戊子三月二十一日殇小女称称三首
生汝父母喜，死汝父母伤。
我行岂有亏，汝命何不长。
鸦雏春满窠，蜂子夏满房。
毒螫与恶噪，所生遂飞扬。
理固不可诘，泣泪向苍苍。
蓓蕾树上花，瑩絜昔婴女。
春风不长久，吹落便归土。
娇爱命亦然，苍天不知苦。
慈母眼中血，未乾同两乳。
高广五寸棺，埋此千岁恨。
至爱割难断，刚性挫以钝。
泪伤染衣班，花惜落蒂嫩。
天地既许生，生之何遽困。
白话文译文
你出生时父母多么欢喜， 你离去时父母多么悲伤。我这一生品行哪里有亏欠啊， 你的生命为何这样短暂？ 乌鸦幼雏在春天挤满窝巢， 蜜蜂幼虫在夏天占满蜂房。那些有毒的螫虫与喧噪的乌鸦， 它们的后代却能四处飞扬。天理本就难以追问究竟， 只能含泪抬头望向苍茫。好比树上含苞待放的花， 曾像你那样光洁的婴孩。可惜春风从来不会久留， 花朵刚吹落便归于尘埃。娇儿的生命也是如此啊， 苍天却不知人间的悲怀。慈母眼中流不尽的血泪， 还未干透就浸湿了衣怀。这五寸高的小小棺木里， 埋葬着千年化不开的哀愁。骨肉至亲的情缘最难割舍， 刚强的性子被磨得迟钝。泪水把衣裳染得斑斑点点， 如同惋惜花朵从嫩蒂坠落。既然天地允许你诞生人间， 为何又让你匆匆遭遇困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