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峡作
我来立坝顶，心神惕而壮。
下视深青冥，危躯难自掌。
微波生平湖，四维延何广。
渺接圆苍间，水天不能两。
天雾向水沉，水岚蒙天上。
隐约横群峰，苍茫非一状。
坝底正泻洪，雪云喷千丈。
堕击如雷砰，怒鼓昌狂浪。
回涡震岸堤，推排孰可挡。
渐远联众流，直向东海往。
行行半中国，朝市附流长。
自古冯夷凶，以我民为享。
吁嗟此奇功，一切制万恙。
复恐微有失，转为中国葬。
仰首自沉吟，阴云布天壤。
一鹰缓其姿，晾翼信游荡。
白话文译文
我站在大坝顶上，心神既警惕又雄壮。向下看是幽深青黑的深渊，身体难以自控。微波在湖面轻轻起伏，四周延伸得多么宽广。渺茫地连接着圆形的苍天，水和天难以分辨。天上的雾气向水面沉降，水面上的雾气又笼罩着天空。隐约有群峰横卧，苍茫中形态不一。大坝底部正在泄洪，雪白的浪花喷涌千丈。坠落冲击声如雷霆炸响，狂暴地鼓动着汹涌的浪涛。回旋的水涡震撼着堤岸，推挤之势谁能抵挡。渐渐汇入众多河流，径直向东海流去。流淌过半片中国，城市和集市顺着水流绵延。自古以来水神凶暴，把我们百姓当作享乐的对象。啊！这宏伟的工程，制服了一切灾害。但又担心稍有闪失，反而成为中国的葬身之处。仰头自己沉思，阴云布满天地之间。一只鹰缓缓舒展姿态，展开翅膀自由自在地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