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安旅次承子彦弟自上犹归迂途问劳临别感赋

刘崧 ·

有弟有弟瘦且长,短衣百里来相觅。 山城深夜绝来往,怪尔行迟扣门急。 主人惊报汝弟来,移灯出户喜复猜。 近闻虎豹出县郭,况乃霜露沾草莱。 夜阑凄切更秉烛,怜汝南游困穷谷。 瘴馀面目少光泽,岁暮阴阳苦凋促。 忆汝昔在垂髫时,倚床哭母衔深悲。 提携实赖大母健,植立早慰诸兄期。 祇今何能较雄长,江海频年空怏怏。 一身有望在事育,二十无成惭俯仰。 今年母党重可吁,十日两闻哀讣书。 岁时飘零礼数失,骨肉凋谢亲情疏。 天寒草短日色暮,长揖辞兄从此去。 汝归先我勿惮远,东入荒山慎前路。 朔风吹衣寒冥冥,过雁哀鸣那忍听。 紫袍铺下一回首,踯躅已觉涕泪零。 大兄到家凭致辞,县税莫教输纳迟。 归来重闱奉杯酌,父醉儿扶亦真乐。

白话文译文

有个弟弟啊,又瘦又高,穿着短衣从百里外赶来寻我。山城深夜已无人行走,我怪你来得太迟,敲门声却那样急促。主人惊讶地报说“你弟弟来了”,我端着灯出门,又欢喜又猜疑。最近听说虎豹在县城外出没,更何况霜露沾湿了荒野草丛。夜深凄凉,我再次点燃蜡烛,可怜你向南漂泊,困在穷苦的山谷。瘴气侵蚀,脸色缺少光泽,年末时节,阴阳交替,时光催人凋零。想起你年幼时,曾靠在床前哭母亲,满怀深沉的悲痛。多亏祖母健在将你抚养长大,你早早自立,慰藉了兄长的期望。如今哪里还能争强比胜?多年漂泊江海,空自郁闷不乐。一身指望在于成家立业,二十岁却一事无成,惭愧得无地自容。今年母亲娘家更是可叹,十天之内竟收到两封报丧的书信。岁月飘零,礼节疏失,骨肉相继凋谢,亲情也日渐疏远。天寒地冻,草枯日暮,你长揖告别兄长,从此离去。你回去比我早,不要怕路途遥远,向东进入荒山,要小心前路。北风吹衣,寒气沉沉,过路的大雁哀鸣,哪忍心去听?在紫袍铺前回头一望,徘徊不前,早已泪流满面。大哥到家后请转告:县里的税不要缴纳得太迟。回来后在父母跟前举杯畅饮,父亲醉了,儿子搀扶,这才是真正的快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