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毛君致仕还乡

苏辙 ·

古人避世事,岂问家有无。 但言鸿鹄性,不受樊笼拘。 公家昔盛时,阡陌连三衢。 仓廪济寒饿,婚嫁营羁孤。 千金赴高义,脱手曾须臾。 晚为二千石,得不偿所逋。 抚掌不复言,但以文字娱。 我恨见公迟,冉冉垂霜须。 高吟看落笔,剧饮惊倒壶。 负罪不自知,适意忘忧虞。 忽闻叩天阍,言旋故山庐。 朋友不及谋,亲戚亦惊呼。 人生各有意,何暇问俗徒。 嗟我好奇节,叹公真丈夫。 天高片帆远,目断清风徂。 惟应东宫保,迎笑相携扶。

白话文译文

古人为避开尘世烦扰, 哪会计较家中是富是穷。只说鸿雁自有翱翔天性, 不愿被困在小小的鸟笼。当年您家族正值兴盛时, 田陌交错连接四方街路。粮仓常开周济饥寒之人, 操办婚嫁帮助孤苦羁旅。千金散尽只为践行道义, 钱财脱手不过瞬息之中。晚年虽担任太守之职, 所得俸禄却难抵旧日义举支出。您只是拍手笑笑不再多言, 唯以文章诗书怡情自娱。我遗憾结识您太迟, 相见时您鬓发已如霜须。高声吟诵看您挥毫落笔, 畅快对饮惊见酒壶倾覆。身负世人不解的洒脱之“罪”, 您却悠然自适忘却烦忧。忽然听闻您上书请归故乡, 辞官奏章已送达帝王宫闱。朋友来不及为您设宴饯行, 亲戚听闻也惊叹此举突兀。人生本就各有志向追求, 哪有闲暇理会世俗之徒。可叹我素来敬重奇伟气节, 更赞佩您真是大丈夫风骨。天空高远一片孤帆渐去, 极目望断唯有清风相逐。想来故里早有旧友相候, 该是笑着携手迎您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