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纪怀
止酒已多日，当秋病连绵。
一窗此寄傲，晏起仍早眠。
岂不念佳节，负此明月圆。
叩门客语我，蚤作星尚悬。
白气出东北，横贯西南天。
夜凉步中庭，所见还依然。
力疾起语客，丧乱今十年。
谓天盖无情，垂象在目前。
谓天其有知，吉语皆虚传。
未遑悉吴越，况敢谈幽燕。
须臾报军出，明日攻富田。
焚掠先近郊，斩艾无愚贤。
咫尺成俘囚，妻子畴能全。
戒客姑罢休，世事从推迁。
客去深掩耳，闭关涕潸焉。
白话文译文
戒酒已经很多天，偏偏秋天又疾病缠绵。寄情这一窗秋色以求超然，总是晚起却依旧早早入眠。难道不想珍惜佳节时光？白白辜负这轮圆满的明月。敲门来访的客人告诉我，他凌晨出发时星辰还挂在天边。有白色云气从东北涌起，横贯长空直抵西南。夜凉时我在庭院中踱步，所见景象仍与客言一般。我强撑病体起身对客人说：动荡离乱至今已整整十年。若说苍天本当无情意，为何垂示天象在眼前？若说苍天终究有感知，为何所有吉兆都成虚言？尚且无暇细问吴越战事，更哪敢议论幽燕烽烟？片刻间传来军情急报——明日就要攻打富田。劫掠先从近郊开始，屠刀不分愚贤。转眼间沦为阶下囚，妻儿老小谁人能保全？我劝客人暂且归去吧，人间万事只能听任变迁。客人离去后我深深掩耳，闭紧门扉泪水涟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