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游寄崔象之

范纯仁 ·

尘埃都门路,羸马复北首。 徘徊孤客心,厌此行役久。 秋云结层阴,风叶下高柳。 解鞍止孤馆,斜雨入户牖。 愁怀写长川,时运付杯酒。 回念宇宙间,无一真我有。 功名圣贤事,世味俗自厚。 行心弗愧天,安俟传不朽。 偶为细故牵,还成浪奔走。 矧庇吾族繁,折腰仰五斗。 营营百年内,此累难遽否。 田庐傥其完,尚可归老丑。 人事固莫定,此志诚不苟。 诵言成短章,聊以告吾友。

白话文译文

京城的道路尘土飞扬,疲惫的马儿再次朝北行走。我这孤独旅人的心徘徊不定,早已厌倦这漫长的奔波宦游。秋云堆积成厚重的阴翳,寒风吹落高柳梢头的枯叶。解下马鞍停宿在孤寂驿馆,斜飘的雨丝漫入窗牖。将愁绪托付给悠长江流,把时运沉入杯中的浊酒。回望这浩瀚天地宇宙间,竟无一处存有真正的自我。功名本是圣贤追求的事业,世俗滋味却总被人过度讲究。行事但求无愧苍天本心,何必企盼身后声名永留?偶然被琐碎世事所牵绊,便成了随波逐流的奔走。何况还需庇护家族兴旺,躬身折腰只为五斗米酬。忙忙碌碌百年人生之内,这般负累何时方能罢休?故乡田宅若能保全完好,尚可归隐终老不嫌鄙陋。人间万事固然难以预料,此心志趣确然不容迁就。吟咏感怀写成这首短诗,暂且以此告白我的故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