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韭轩即事

孙绪 ·

五侯盘馔罗烹燔,丽歌偏称如飞轩。 儒宫一亩足风雨,垣颓屋漏谁篱籓。 顽阴良夜来佳友,斗室罄悬百未有。 呼僮汲水溉釜鬵,自涉东园剪新韭。 大韭数寸方吐花,小韭出土才新芽。 一剪一握意未厌,笠蓑任逐飘风斜。 潇潇彻夜雨未歇,明朝肥嫩犹堪誇。 火活羹调清可掬,饫肠满碗甘于肉。 人生有食饱即休,五鼎何为日仆仆。 书生口腹真草草,膏梁毕世迹如扫。 借问轩中尚友谁,见说东京郭有道。

白话文译文

五侯家的盘子里摆满了各种烤肉和煎煮的菜肴,华丽的歌声偏偏在像飞檐一样的高轩中回荡。而我住的儒官小屋,仅有一亩大小,能遮风挡雨就满足了,可如今墙塌屋漏,连篱笆都破败不堪。在这阴沉沉的良夜里,有好友来访,我这斗室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叫来僮仆打水烧锅,自己亲自跑到东园里剪新长出的韭菜。大韭菜已有几寸长,刚刚开花;小韭菜才出土,露出嫩芽。剪一把握一把,心里还觉得不够,任凭斗笠蓑衣在斜风中飘摇。整夜细雨潇潇下个不停,到明天这些韭菜会更加肥嫩,值得夸赞。炉火旺盛,汤羹调得清淡可口,喝起来仿佛能捧起清澈的汁液,满满一碗下肚,比肉还甘美。人生有吃就满足了,何必为了五鼎那样的富贵排场天天奔波忙碌。书生对于口腹之欲向来马虎草率,一辈子与肥甘厚味绝缘。请问这剪韭轩中还有谁值得交往?听说只有东京的郭有道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