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辽左故人 其三
潦倒南冠顾影惭,残生得失忏瞿昙。
君恩未许夸前席,世路谁能脱左骖。
雁去雁来空塞北,花开花落自江南。
可怜庾信多才思,关陇乡心已不堪。
浮生踪迹总茫然,两拜中书再徙边。
尽有温汤堪疗疾,恰逢灵药可延年。
垂来文鼠装绵暖,射得寒鱼入馔鲜。
只少江南好春色,孤山梅树罨溪船。
齐女门前万里台,伤心砧杵北风哀。
一官误汝高门累,半子怜渠快婿才。
失母况经关塞别,从夫只好梦魂来。
摩挲老眼千行泪,望断寒云冻不开。
白话文译文
潦倒失意,身为囚徒,看着自己的身影深感惭愧,残生中的得失只能向佛祖忏悔。君王的恩宠不曾容许我像贾谊那样被前席召见,世道艰险,又有谁能像晏子那样解下左骖来搭救我?大雁飞去又飞回,徒然掠过塞北的天空;花开花落,却依旧在江南独自绽放。可怜那庾信才华横溢,可关陇之地的思乡之情早已令他无法承受。浮生如梦,踪迹总是茫茫一片,两次被授予中书官职,却又再次被流放到边疆。虽然有温泉可供疗疾,也恰逢灵药可以延年益寿。垂下来的文鼠皮毛装成绵衣,十分暖和;射来的寒鱼做成菜肴,味道鲜美。唯独缺少了江南美好的春色——那孤山上的梅树,掩映着溪边的小船。站在齐女门前,遥望万里之外的边台,北风凄厉,捣衣声令人心伤。一个官职耽误了你,成了高门大族的累赘;身为半子,我怜惜你那快婿之才。更何况母亲已故,又经历关塞的离别,妻子只能跟随丈夫在梦魂中前来相聚。我揉搓着昏花的老眼,流下千行泪水,望穿那寒冷的云层,却始终冻得无法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