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覆谣戏作
郭舍人，东方朔，来前射覆相为乐。
谓此金盂中，有何一蠕虫。
不是蜥蜴，亦非守宫。
中者赐帛，不中城旦舂。
舍人东方，相顾?咍，此胡为来哉。
谓之为龙，不能变化兴云雷。
谓之为蛇，又不能委蛇蒲伏与世谐。
此何物也，陛下幸发视，必是一蜗牛。
身似有所负，外又无所求。
不肯濡足，惟愿藏头。
循墙而走，面壁而修。
钟鼓不能享，鼎镬不能谋。
左角大胜，右角大败，未尝知喜，未尝知忧。
蘧庐为天地，混沌为春秋。
其觉如寐，其生若休。
此有巢氏之裔，无肠子之俦。
与圣人拊掌笑，是物安足收。
放之污渎中，使从蛭螾游。
白话文译文
郭舍人，东方朔，上前来玩射覆游戏找乐子。说这金盂里面，有个什么蠕虫。不是蜥蜴，也不是壁虎。猜中的赏绢帛，猜不中的罚做城旦舂米。舍人与东方朔，互相看着笑起来，这是从哪儿来的东西？说它是龙吧，却不能变化、兴云布雨；说它是蛇吧，又不能蜿蜒匍匐、与世顺从。这是什么东西呢？陛下请打开看看，一定是一只蜗牛。身子像背着什么，对外又没什么需求。不肯沾湿脚，只愿藏起头。沿着墙根爬，面壁修炼。钟鼓不能享受，鼎镬没法算计它。左边的角大胜，右边的角大败，它从不知欢喜，也不知忧愁。把旅舍当天地，把混沌当春秋。醒着如同睡着，活着如同休息。这是有巢氏的后代，无肠子的同类。和圣人拍手笑，这种东西哪里值得收留？放到污水沟里，让它跟水蛭、蚯蚓一起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