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五十三首
未曾撞入摩耶腹,两手知他甚处安。
右胁出来魔境现,只堪惆怅不堪看。
雪岭六年修苦行,今朝打失主人公。
普天匝地无寻处,百亿分身是脱空。
策起眉毛示育王,分明佛面露堂堂。
至今阿耨池中水,流落人间润八荒。
贤圣中来不杀生,其家子母自团圆。
阴阳造化初无迹,春在花枝特地妍。
长汀汀上风颠子,曳杖回头等阿谁。
向道那人元不在,汝须知有转身时。
舍尽家财与己财,只将真法供如来。
当初一路今何在,触目灵山翠作堆。
不汝还者复是谁,残红流在钓鱼矶。
日斜风定无人扫,燕子衔将水际飞。
强将不识鼓唇牙,胡语如何乱得华。
若使老萧皮有血,定应赶逐过流沙。
满头白发老岩隈,万本青松懒更栽。
皮袋累他周氏女,难寻踪迹去还来。
不是风兮不是幡,将军骑马出潼关。
安南塞北都归了,时复挑灯把剑看。
即心便是佛,姮娥不画眉。
才将脂粉污,妍好却成媸。
日面佛,月面佛。
西岩树色含烟,东谷华光映日。
仰视莫穷,俯看已老。
一时分付主林神,明眼衲僧无处讨。
堕脱知何处,凭君子细看。
潮来无别浦,木落见他山。
南泉捧钵入堂来,宾主分明肯自乖。
莫把威音论戒腊,本无位次可差排。
南泉水牯忘鞭索,南北东西共一家。
王税及时都纳了,牧童横笛远山斜。
扇子分明都破了,盐官却又索犀牛。
须知侍者难开口,无可还他即便休。
薤歌声咽些声长,听得哀哀忽断肠。
依旧红轮西畔没,大千无地著凄凉。
山忘孤峻玉忘瑕,到处仙源是我家。
堪笑葛洪曾未悟,远从勾漏问丹砂。
说理谈真面紫宸,鹅湖大义枉劳神。
由来佛性难名邈,争似君王默契亲。
作舞金牛错用心,唤人吃饭笑忻忻。
黄金自有黄金价,何必和沙卖与人。
看破牛皮彻底穿,到头无义亦无文。
问伊遮得何人眼,梵语唐言总不分。
不作青黄见,其如稻穗何。
鹅王能择乳,鹞子过新罗。
百千诸佛居何士,崔颢曾题黄鹤楼。
倒腹倾肠犹不会,长江千古自东流。
天地同根物一体,大夫曾举向南泉。
庭前指出花如夜,几个亲曾到槛前。
散席迢迢到海涯,点头桡下丧全机。
父南子北今何在,月冷渔歌落钓矶。
若陈见面太悬殊,云水重新诳惑渠。
谩说当时曾省悟,却将鱼目当明珠。
泥佛金佛木佛,度水度火度炉。
妙体本来无处所,莫将真佛强涂糊。
不知兀坐常轮转,空下禅床绕一遭。
背面却言亏一半,老婆恶业自家招。
上等接人,了无回互。
据坐堂堂,是何谓度。
帅王用处若轩昂,为渠拽倒破禅床。
以此振铃伸召请,旋风连架打将来。
大悲院里逻斋去,肘露皮穿可怪哉。
剩噇生菜似头驴,临济堂前捉败渠。
耸耳长鸣随踢踏,不知业债倩谁除。
阶头放下劫初铃,相扑呼它马使名。
五棒打来无雪处,却言渠不是官行。
祸福无门口自招,三遭瞎棒打驴腰。
可怜败国亡家恨,万古春风吹不消。
家常添钵绕村行,蓦地一声无厌生。
化主分明嫌少在,篱门掩却强惺惺。
乌藤倒挂向平田,便把羸牛痛下鞭。
更说养来经五岁,始终只是老婆禅。
师之一字太孤危,文□□无作者知。
不领韶阳提起处,且从默处认残碑。
亲到龙潭已暗投,夜深谁共御街游。
纸灯吹灭狼烟息,坐断中原四百州。
山边水边待月明,暂向人间借路行。
如今还向山边去,只有湖水无行路。
住山境界问如何,女子双鬟鬓已皤。
觌面不逢休更会,白云飞过旧山河。
庵僧真实济凶人,一喝分明出差珍。
莫道贼魁非别者,当头雪刃用来亲。
四方八面没边疆,暴雨狂风无处藏。
古庙里头休亸避,移舟别有好商量。
法战场开验克宾,解施武略对将军。
如何有罪全无赏,待展奇谋自策勋。
不动蒲帆问一言,大鱼却被小鱼吞。
直从意外超唇吻,始信岩头无脑门。
从来六个不知音,一个全抛恶浪深。
义断情忘无处觅,三千刹海冷沉沉。
有句无句,如藤倚树。
回避无门,毒蛇当路。
树倒藤枯,句归何处。
明眼衲僧,一场罔措。
磐陀漠漠秘苍苔,终日跏趺两鬓摧。
纵使不曾呼唤著,何尝谩得阿师来。
因我得礼你,事从叮嘱起。
谁知白蘋风,不在秋江里。
读书人报来,岂在之乎者。
孔子与周公,皆不及门也。
天地广无边,何云藏北斗。
跛脚老云门,未明三八九。
树凋叶落聊伸问,体露金风错指踪。
带累儿孙无豹变,等閒落在草窠中。
贺家湖上天华寺,一一轩窗面水开。
不是闭门防俗客,爱闲能有几人来。
大龙景物最幽妍,涧水山花照眼鲜。
坚固法身何必问,风光长在劫壶先。
白牛烹了正熙熙,皮角官中却要追。
将下帽檐输纳了,灯前更鼓夜迟迟。
白话文译文
未曾进入摩耶夫人腹中时, 怎知双手该安放何处? 从右胁降生却见魔境现前, 只叫人惆怅不忍观看。雪山顶上六年苦修, 今日竟把本心迷失。天地茫茫无处寻觅, 百亿化身原是空相。扬起眉毛示现阿育王, 分明是佛陀堂堂面容。至今阿耨池中的甘露, 仍流淌人间滋润八方。圣贤降世不伤生灵, 家中母子自得团圆。阴阳造化本无痕迹, 春花偏在枝头绽妍。长汀岸边疯癫行者, 拄杖回头在等谁人? 却说那人本不存在, 你须知晓转身之时。散尽家财与自身所有, 只将妙法供奉如来。当初那条道路今何在? 放眼灵山翠色如簇。不是你又是谁呢? 残花飘落钓鱼矶。日斜风定无人扫, 燕子衔去水边飞。勉强开口却似鼓唇舌, 胡语怎能乱中华? 若使萧老皮囊有热血, 定当驱你越过流沙。白发苍苍隐山岩, 万棵青松懒再栽。皮袋拖累周家女, 难寻踪迹去复来。不是风啊不是幡, 将军策马出潼关。安南塞北皆归顺, 时而挑灯看剑寒。此心便是佛, 嫦娥不画眉。脂粉才沾染, 姣好反成媸。日面佛,月面佛。西岩烟笼树色, 东谷华光映日。仰望没有穷尽, 俯视已见苍老。此刻托付主林神, 明眼僧侣无处寻。脱落知何处? 请您仔细观。潮来别无浦, 叶落见他山。南泉捧钵入堂来, 宾主分明各自安。莫论威音戒腊久, 本来无位次可排。南泉牯牛忘鞭索, 南北东西本一家。王税及时都纳完, 牧童笛声远山斜。扇子分明已破碎, 盐官偏索犀牛归。须知侍者难开口, 无可偿还便作休。薤露歌咽声悠长, 听得哀哀忽断肠。红日依旧西边落, 大千世界无凄凉。山忘孤峻玉忘瑕, 处处仙源是我家。可笑葛洪未曾悟, 远赴勾漏问丹砂。说理谈真面紫宸, 鹅湖大义枉费神。佛性从来难言说, 怎似君王默契深。金牛起舞错用心, 唤人吃饭笑欣欣。黄金自有黄金价, 何必混沙卖与人。看穿牛皮彻底破, 到头无义亦无文。问它能遮何人眼? 梵语汉语总不分。不显青黄色相, 稻穗却当如何? 鹅王能择乳汁, 鹞鹰飞过新罗。百千诸佛居何土? 崔颢曾题黄鹤楼。倾肠倒腹犹不懂, 长江千古自东流。天地同根物一体, 大夫曾举问南泉。庭前指出花如夜, 几人亲到栏杆前? 散席迢迢到天涯, 点头桡下失玄机。父南子北今何在? 月冷渔歌落钓矶。若露面目太悬殊, 云水重新欺惑渠。莫说当时曾省悟, 竟将鱼目作明珠。泥佛金佛木佛, 度水度火度炉。妙体本来无所在, 莫把真佛强涂糊。不知静坐常轮转, 空下禅床绕一圈。背面却说亏一半, 婆子恶业自家担。上等接人无回互, 端坐堂堂是何度? 帅王用时不凡响, 为他掀倒破禅床。以此摇铃伸召请, 旋风连架打将来。大悲院里去赶斋, 肘露皮穿真奇怪。贪吃生菜似驴头, 临济堂前被捉败。耸耳长鸣随踢踏, 不知业债谁人还。阶前放下劫初铃, 相扑唤它马使名。五棒打来无雪处, 却说它不是官差。祸福无门人自招, 三遭瞎棒打驴腰。可怜败国亡家恨, 万古春风吹不消。托钵绕村寻常事, 蓦地一声无厌生。化主分明嫌供养少, 篱门掩却强装惺。乌藤倒挂向平田, 便把瘦牛痛加鞭。更说养来经五载, 始终只是老婆禅。“师”字太孤危, 文章无人知。不提韶阳举起处, 且向静处认残碑。亲到龙潭已暗投, 夜深谁共御街游? 纸灯吹灭烽火息, 坐断中原四百州。山边水边待月明, 暂向人间借路行。如今还向山边去, 惟见湖水无路径。住山境界问如何? 女子双鬟已斑白。当面不逢休再会, 白云飞过旧山河。庵僧真实济凶人, 一喝分明现奇珍。莫说贼首非别个, 当头雪刃用来亲。四方八面无边疆, 暴雨狂风无处藏。古庙里头莫躲闪, 移舟别有好商量。法战场开验克宾, 施展武略对将军。为何有罪全无赏? 待展奇谋自建功。不动帆樯问一语, 大鱼反被小鱼吞。直从意外超言说, 始信岩头无脑门。从来六人不知音, 一个全抛恶浪深。义断情忘无处觅, 三千世界冷沉沉。有句无句如藤倚树, 回避无门毒蛇当路。树倒藤枯句归何处? 明眼僧人也茫然。磐陀石上苔痕青, 终日打坐鬓发摧。纵使不曾呼唤着, 何曾瞒得师父来? 因我得礼你, 事从叮嘱起。谁知白蘋风, 不在秋江里。读书人报信来, 岂在之乎者也。孔子与周公, 皆不及门也。天地广无边, 怎说藏北斗? 跛脚老云门, 未明三八九。树凋叶落姑且问, 体露金风错指踪。带累儿孙无蜕变, 闲时落在草窠中。贺家湖上天华寺, 扇扇轩窗临水开。不是闭门防俗客, 爱闲能有几人来? 大龙景物最幽美, 涧水山花照眼明。坚固法身何必问? 风光长在劫前生。白牛烹罢正熙熙, 官府却追皮与角。脱下帽檐输纳了, 灯前更鼓夜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