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效 天运

葛立方 ·

阴阳寒暑兮运无积,天之成岁兮顾岂一日。 羲和敲日兮声作玻璃,桂魄迎宵兮忽挂之。 流沙兮扬土,檐涔涔兮又夜雨。 严霜苦寒兮万木不花,叶底兮俄茁其芽。 星鸟星火兮四时有令,惨舒阊阖兮斟酌斗柄。 三百六旬兮岁功始成,细人蠢蠢兮又岂知夫天运。 天龙兮负图,地龟兮负书。 后皇兮纯孝格天,台衮兮秘画无前。 薜荔兮出之水中,芙蓉兮搴之木末。 碧玉上兮烟霄远,彤霞烂兮秋水阔。 重翟兮顺动,长御兮启引。 交鼓兮縆瑟,箫钟兮瑶簨。 御玉衣兮珠步摇,赭黄奉觞兮臣妾入朝。 建中天子兮百伪纷错,我宋中兴兮天返长乐。 四海为养兮子职供,千秋万岁兮慈宁宫。 珠丘峨峨兮苍梧远,弓剑杳隔兮九土魂断。 边声起兮春草深,木铎无声兮岁月换。 上天悔祸兮诱天骄,黄肠素绋兮归路迢迢。 抚榇循题兮愁雾重,江河倾泪兮雷霆声恸。 行妥灵兮金粟堆,白杨萧萧兮风送哀。 匰主兮肖貌,穆将愉兮清庙。 对越兮在天,永蒸尝兮千万年。 坚木兮不可为圈,鍊铁兮不可为钩。 圈不成兮何箕之得,钩不成兮何鱼之求。 委吴以筦籥兮复越,事狄以皮币兮兴周。 故曰拯乱兮不如图治,锐进兮不如观势。 以弱为强兮以予为取,边廷无犬吠兮息旗与鼓。 破纽绝络兮民不支,不了兰藏兮举世无医。 病在腠兮废汤熨,未至血脉兮乃施针石。 布指于位兮息至不知,阴阳倒置兮寒凉逆施。 内实兮饵之桂附,中乾兮反投消以蠹。 天生卢扁兮授术上池,跻民寿兮至期颐。 虎啸兮风生,龙举兮云从。 弹角兮应角,鼓宫兮应宫。 有熊兮重华,风后兮皋繇。 世卓兮眇眇,矩矱兮可寻。 申椒兮杜蘅,揭车兮留夷。 捋芽兮撷条,芳菲菲兮满堂。 梓人兮善工,赤箓兮重昌。 苗芃芃兮防莠,桂郁郁兮防蠹。 欲苗实兮桂荣,必莠除兮蠹去。 吾有少陵之镵兮莠必耨,吾有尉佗之器兮蠹将奚逃。 发嘉颖兮昆崙,缭樛枝兮招摇。 粒米狼戾兮乐复乐,长涂炎日兮又庇之以垂天之幄。 岁曶曶其欲颓兮,久栖身于幽仄。 虑脩名之不立兮,聊广遂于前画。 搴玉英以自脩兮,结荣茝以佩之。 服芰制而荷衣兮,又饰之以江蓠。 望阆风之板桐兮,弱水瀰以见隔。 造旬始而觐清都兮,求仙梯而未得。 沐咸池兮,晞发阳阿。 凿井耕田兮,姑击壤以歌。 吾有车兮山之阿,吾有舟兮江之沚。 任重兮致远,欲行兮谁止。 车欲行兮山路槎牙,舟欲行兮底著平沙。 吾不能移王屋之山兮,通褒斜之阪。 此舟车兮,孰推孰挽。 将狶膏棘轴而强挽兮,畏颡泚兮力疲。 将编蒲结草而强挽兮,惮褰裳而汩其泥。 欲行石兮乘流,吾当求之梓人之与阳侯。

白话文译文

阴阳寒暑循环不息从未停歇,天地运转成岁岂在一朝一夕? 羲和驾车敲日声如琉璃清脆,月神披着晚霞升上夜空边际。 沙漠飞卷尘土,屋檐滴答又是夜雨淅沥; 寒霜严酷万木凋零,谁知叶底忽萌新绿。 星鸟星火昭示四季更迭,天门开阖间斟酌着北斗轨迹。 三百六十日岁功方成,世人懵懂怎知天道玄机? 神龙背负河图跃出深渊,灵龟驮着洛书浮现在水湄; 皇天后土孝心感通苍穹,辅臣妙策自古未有奇。 采薜荔须向水中寻觅,折芙蓉竟要攀到树梢顶; 碧玉升腾烟霄渺远,红霞绚烂秋水无际。 翟车缓缓依礼而行,长御在前恭敬导引; 鼓瑟相和钟磬交响,玉珠步摇轻叩衣襟。 手捧金杯身着赭黄,臣子百官齐入殿廷。 建中年间伪诈纷乱,大宋中兴天归长乐太平。 四海奉养尽子职,千秋万岁绕慈宁。 珠丘巍峨啊苍梧渺茫,弓剑长埋九洲魂伤; 边声乍起春草已深,木铎沉寂岁月暗换。 上天悔祸诱降天骄,灵柩素幡归路迢遥; 抚棺辨认愁雾浓重,江河泪涌雷霆悲号。 灵车缓行向金粟山陵,白杨萧萧风声送哀音; 祠主肖像慈悲肃穆,清庙祭祀祥和温馨。 英灵在天永享供奉,蒸尝延续万载千年。 硬木难弯成圆环,顽铁难锻作钩尖; 无环怎得编箕箩?无钩怎能钓鱼鲜? 委吴钥而兴越邦,事狄币以旺周疆。 故说救乱不如谋治,冒进不如观势明详; 以弱化强似予实取,边关无警偃旗息鼓安详。 纲绝纽断民力难支,兰草深藏举世无医; 病在腠理却弃汤熨,未入血脉偏施针石。 把脉不知气血逆乱,阴阳颠倒寒热误施; 内虚反投峻削药剂,体衰偏服桂附燥急。 天降神医授术仙池,延民寿考至过期颐。 虎啸生风龙腾云从,角音相和宫声共鸣; 黄帝舜帝圣君在世,贤臣皋陶风后佐政。 世代高远踪迹微茫,法度规矩犹可循踪。 申椒杜蘅香气交织,揭车留夷芳草蓬蓬; 采芽摘条满堂馥郁,巧匠运斤重现昌隆。 禾苗芃芃须除莠草,桂树郁郁要防蛀虫; 欲得禾实桂荣茂盛,必先刈莠清蠹尽心。 我持少陵锄铲尽莠草,我有尉佗利器蛀虫何逃? 昆仑山巅嘉禾抽穗,招摇神木缭绕柔条; 米粮丰足欢乐无垠,长路烈日有垂天华盖荫庇逍遥。 岁月匆匆欲坠西山,久居幽暗困顿之地; 唯恐美名未能树立,勉力拓展旧时图志。 采玉英以修持自身,结香芷为佩饰在衣; 芰荷为衣芙蓉作裳,再缀江蓠飘飘欲起。 遥望阆风板桐仙山,弱水茫茫隔绝天际; 访旬始星谒清都殿,仙梯难觅空余叹息。 沐咸池神水涤尘,晒发阳阿暖曦中; 凿井耕田自得其乐,且击土块唱古风。 我有车啊停在山阿,我有舟啊泊在江渚; 负重行远欲启程,前行之路谁阻? 车欲行山路嶙峋,舟欲行沙陷水滨; 我不能移王屋通褒斜,这车舟凭谁推挽前行? 若涂猪油缠棘强拉,怕汗流浃背力已疲; 若编蒲草搓绳牵引,又恐提衣踏污淤泥。 欲行磐石乘中流,还须寻那匠神与水侯相助相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