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汀州下小刀溯流
一舟较掌宽，掀翻付濑速。
碧渚乍分维，青峰已在掬。
游子密惊魂，篙师暗理舳。
谈笑轻波澜，歌讴相趁逐。
左右割巃嵷，抑扬开纠蓼。
崩腾若舍辔，洄漩似转毂。
颇疑惶恐派，十八馀伸缩。
何殊香炉上，九天悬布瀑。
旦昏几何时，千山破含蓄。
谁能尽山情，或恐漂地轴。
高湍忽荡胸，远浪还吹腹。
我思嵌岩际，亦自有幽谷。
自同急涧奔，白云谁敢宿。
前贤足未到，神奇多隐覆。
平生游远意，所至凭心目。
对此欲何言，临深尤蹜蹜。
白话文译文
一只小船不过手掌宽，在急流中翻转飞驰。碧绿的小洲刚刚分开在眼前，青翠的山峰已经捧在手心。游子暗自心惊胆战，船夫悄悄整理船舵。谈笑间轻看风浪，歌声相互追逐。左右两侧是陡峭的山崖，高低起伏中打开曲折的水路。水流奔腾如脱缰的野马，回旋打转像转动的车轮。颇像那令人惶恐的险滩，十八弯曲折伸缩。又如同香炉峰上，九天垂下的飞瀑。从早到晚不知多久，千座山峰被冲破含蓄。谁能看尽山水的性情，恐怕连大地轴心都要漂移。高处的急流忽然荡击胸口，远处的浪花还吹打腹部。我想那嵌在岩缝中的地方，也自有幽静的山谷。自己如同急涧奔流，白云谁敢在此停宿？前代贤人足迹未到，神奇之处多被隐藏覆盖。平生游历远方的意趣，所到之处全凭心与目。面对此景想要说什么，临深水更显脚步踌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