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卯年岁杪冬寒于塞上野望
朝暾倏忽开澒洞,听有裂冰醒寒梦。
早起路车碾凝辙,凝辙咿呀频呼痛。
客裹羽绒晨光里,油门轰却白烟起。
车迎凌冽戛如刀,刮削霜窗十八里。
冻郊寥廓开远目,九霄半阴云相逐。
远山起伏小弹丸,抬足似可为蹴鞠。
曾经山黛转灰黄,极目寻来无点绿。
停车驻足地犹寒,试就泠风射目酸。
村廓百家灶烟袅,搅扰还教日光残。
乌云掺杂愈浓黑,霎时天上滚湍湍。
初生玉屑细如沙,复生万絮乱飞花。
青冥一幻作混沌,乾坤顿失百万家。
许是冽寒栖不住,琼枝折断堕乌鸦。
客便平生喜飞雪,可惜冲寒凭热血。
塞上风刀何堪拭,一拭恐将指横截。
怯紧车门开空调,隔窗忍听风呜咽。
漫天风雪不可望,已是琼琼盖苍茫。
我有闲心观此景,犹惧堆雪阻行藏。
滕六淫威遮汗漫,我身蝼蚁不得狂。
呜呼哉,归去也。
且归寒舍红泥炉火爇酒浆。
白话文译文
清晨的太阳突然冲破昏暗的天际,耳边传来冰层碎裂的声音,惊醒了寒冬的梦境。早起出门,车轮碾过结冰的车辙,车辙吱呀作响,仿佛在频频喊痛。我裹着羽绒服站在晨光里,猛踩油门,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车子迎着凛冽的寒风疾驰,寒风如刀,刮擦着结霜的车窗,一路驶过十八里路。冻僵的原野空旷辽阔,放眼远望,半边天空阴沉,乌云相互追逐。远山起伏,小得像弹丸,抬脚仿佛就能踢到它。曾经青翠的山色如今变得灰黄,极目远望,寻不到一点绿色。停下车来,脚下土地依然寒冷,试着直面冷风,眼睛被刺得发酸。村庄里百家炊烟袅袅,搅扰得日光也变得暗淡。乌云混杂着炊烟愈发浓黑,霎时间天空翻涌滚动。起初飘落的玉屑细如沙粒,接着又生出万千柳絮般的雪花乱飞。青天瞬间化作一片混沌,天地间仿佛丢失了百万人家。或许是严寒中鸟儿无法栖息,琼枝折断,乌鸦坠落在地。我平生喜爱飞雪,可惜只能凭着热血抵御严寒。塞上的风刀如何敢擦拭?一擦恐怕连手指都会被截断。我怯怯地关紧车门,打开空调,隔着车窗忍听风声呜咽。漫天风雪不敢再望,眼前已是白茫茫一片覆盖苍茫。我虽有闲心观赏此景,却又惧怕积雪阻挡前路。风雪之神肆意逞威遮蔽天地,我这蝼蚁般的身躯实在无力张狂。唉,回去吧!还是回到寒舍,燃起红泥火炉,温一壶酒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