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孙郎中

郭祥正 ·

江潮夜涨北风恶,双橹喜逢溪岸泊。 桂阳史君贤故人,借问慇勤吏来数。 浮桥倾危暗难渡,静枕不眠听晓角。 平明自笑仆乘无,破帽赤髯行踸踔。 袖持漫刺前起居,屡叹穷愁手频握。 婴儿连死瘦妻卧,病骨尚遭谗喙喙。 壮志消尽同寒灰,生事无涯委藜藿。 男儿有命何足论,斗酒贳衣评旧学。 爱君新篇溢千楮,突兀寒宵见南岳。 龙蛇千丈老松杉,霹雳一声挥电雹。 岂宜偃蹇处郎曹,固合透迤步台阁。 天子聪明继尧舜,庙堂论道皆伊霍。 拔茅连茹收时才,尺寸高卑应不错。 君驰亨路鹗横秋,我困污泥龟缩壳。

白话文译文

江潮在暗夜中随北风汹涌而起,双橹却庆幸能暂泊溪岸躲避。桂阳的史君是旧日贤友,屡次派遣殷勤的吏人前来探问。浮桥在昏暗中倾斜欲坠难以渡越,静卧枕上彻夜听着破晓的号角。天明时自笑连车马仆从都已散尽,戴着破帽赤须踉跄徒步而行。袖中名帖恭敬奉上问候起居,频频握手间感叹愁绪深重。幼儿接连夭折瘦妻久病在床,病弱身躯偏又遭谗言如鸦聒噪。壮志早已如冷灰消磨殆尽,生计茫茫唯有与野藜藿草相伴。男儿命中得失何必多论,且典衣换酒笑谈往日学问。最爱你新作如千页云锦铺展,寒夜里恍见南岳高山突兀眼前——似千丈龙蛇盘绕的老松古杉,似霹雳骤降时挥洒的电光冰雹。你岂该屈居郎官之位踟蹰,本该从容迈向高台殿阁。天子圣明承继着尧舜之风,朝廷论政皆如伊尹霍光般贤能。当连根拔取茅草般广纳英才,量才任用自会恰如其分。你正驰骋在通达大道如秋鹗横空,我独困于污泥如龟缩硬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