冶城怀古

李昌祺 ·

趍朝退北阙,吊古来西州。 忠贞结缨处,松柏馀荒丘。 萧条伯气歇,惨澹寒云浮。 嗟哉晋多士,孰奋匡君谋。 壸也真丈夫,毅然无匹俦。 父子著伟烈,奸谀詟芳猷。 英姿俨遗祠,信史芬馀休。 疏钟冶城晚,落木秦淮秋。 我来事蒐访,往迹犹可求。 如何忠孝名,不在旷达流。 诚知清谈高,宁执鄙吝优。 同朝江左贤,颡泚徒怀羞。 徘徊凝望久,日落长烟收。

白话文译文

早晨退朝离开皇宫北门,来到西州古城凭吊往事。当年忠贞之士系冠殉节的地方,如今只剩松柏林立、荒丘残破。昔日的霸业已经萧条沉寂,惨淡的寒云在天空浮荡。可叹啊,晋代人才济济,又有谁奋发图强、匡扶国君的谋略?那位叫“壸”的真是大丈夫,刚毅果决无人能比。父子两代留下显赫功业,奸佞小人见了也畏惧他们的节操。英武的仪容仿佛还留在祠庙中,史册上飘散着不朽的芬芳。傍晚冶城的钟声稀疏,秦淮河畔落叶飘零,秋意萧瑟。我特地前来寻访遗迹,往日的故事还能一一追寻。为何忠孝的美名,偏偏不属于那些放达不羁的名流?我深知清谈固然高雅,但怎比得上坚守志向、不慕浮华?同朝为官的江东贤士们,如今只能汗流满面、徒然羞惭。我在此处徘徊凝望良久,直到夕阳西沉、暮烟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