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题佳有学兄新著是非青史

陈永正 · 当代

石室一函书,云车递海外。 精血注纸中,奇气腾光怪。 相得忆少日,羊城风雨晦。 文史同夜学,卓识逾侪辈。 一朝遘大患,滔天张红旆。 众稚惑邪说,坑焚到阛阓。 扫地名教尽,辱士山河秽。 珠碎泪欲枯,镜分鸾尚哕。 西关三五子,濡沫感交态。 茗碗倾古今,后期敦自爱。 抱道贞不磨,水流身见在。 噩梦忽十年,十年意谁会。 祖龙死且苏,鲁连独耿介。 走越复走胡,惜未桴共载。 纵横九万里,自由任鹏背。 陆沈睨故乡,填胸唯悲概。 甲子亲经历,奋笔纪兴废。 白头衡门下,白虹吐此快。 百世仁人心,细事可喻大。 旧游存殁意,同时成异代。 刊成待有告,持酒无地酹。 闻已际太平,馀生容敛退。 是非忍重论,野史亭遥对。

白话文译文

石室中藏着一部书稿,由云车传递到海外。字字句句凝聚着心血,奇崛之气化作光怪陆离。回忆年少时我们相遇,羊城的夜晚风雨如晦。一起研读文史到深夜,你的见识远超同辈。突然遭遇大祸降临,红旗铺天盖地招展。众人被邪说迷惑,焚书坑儒蔓延到街巷。扫荡礼教荡然无存,侮辱士人使山河蒙羞。珍珠破碎泪要哭干,铜镜分离凤凰还哽咽。西关那三五位友人,相互扶持感受情谊。茶盏里倾倒古今事,日后相约珍重自爱。怀抱道义坚贞不磨,流水逝去身影仍在。噩梦般的十年过去,十年心事谁能理解。秦始皇死了又复活,鲁仲连依然孤高耿介。逃到南方又奔北方,可惜没能同舟共济。纵横驰骋九万里,像大鹏自由背负青天。身世沉沦回望故乡,胸中填满悲愤感慨。亲身经历了甲子年,奋笔记录兴亡盛衰。白头隐居在简陋门庭,白虹贯日般吐出快意。百代仁人的心意,小事可以映照大义。旧友存亡的感慨,同时代人已成异代。书稿刊成等待告知,举起酒杯无处祭奠。听说已经天下太平,余生只求收敛退隐。是非功过不忍再论,只与野史亭遥遥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