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容堤决歌
长江东走不到海,万里泻决洞庭堤。
团洲汪洋不可见,人与鱼鳖争毫釐。
夜半惊涛如猛鬼,挟黑咆哮奔屋篱。
梦中振起安可及,呼儿唤妇声嗷凄。
巨波山立攫人背,一步不足身将罹。
平明四顾处重海,偶见屋脊出波皮。
死豕断羊纷起灭,其间杂杂浮人尸;兄弟存殁不可问,安敢恸哭平生赀。
空中雷转飞机急,来投饵食救生衣。
天远水凶不得中,随波荡去东海湄。
洪汛久传举国动,堤间日夜聚群黎。
囊沙垒土无作息,官乎官乎来熙熙。
肥头大耳谭天口,一刻不离摄像机。
何事堤危不能告,千钧一息误几微。
处我民氓仓皇里,以我性命俎冯夷?
白话文译文
长江向东奔流却流不到大海,万里倾泻冲破了洞庭湖堤。团洲一片汪洋再也看不见,人和鱼鳖争抢着微小的生存空间。半夜里惊涛像猛鬼一样,挟着黑暗咆哮着冲向房屋篱笆。梦中惊醒哪里来得及逃脱,呼喊儿子呼唤媳妇哭声凄惨。巨大的波浪像山一样立起抓住人的背,一步不稳就要遭殃。天亮时四望周围成了重重大海,偶尔看见屋脊露出水面。死猪断羊漂浮沉没,其中夹杂着漂浮的人尸;兄弟生死都无从问起,哪敢痛哭自己的家财。空中雷声轰鸣飞机急促,投下饵食和救生衣。天远水凶无法送达,随波漂流到东海边。洪水警报早已传遍全国动员,堤坝上昼夜聚集无数民众。装沙袋垒土不停歇,官员们啊官员们来来往往喜气洋洋。肥头大耳能说会道,一刻不离摄像机。为什么堤坝危险不能报告,千钧一发之际延误了分毫。把我们百姓放在仓皇之中,拿我们的性命去祭奠水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