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水飞云为徐廷用主事赋
湘水有白云,飞飞无定止。
朝从水东生,暮向水西起。
东西浩无涯,要不离湘涘。
游子在长安,去湘八千里。
望云云不知,吾寄吾思耳。
他山岂无云,吾亲不在彼。
湘水岂不遥,白云长恋此。
朝暮望不休,变化安可拟。
或薄如轻绡,或积如结绮。
或碎如衣穿,或乱如旗靡。
或如鸟翼张,或如鱼鳞比。
或如马脱衔,或如车就轨。
或如神仙人,冠服尽奇诡。
或如礼法士,弁冕而端委。
郁郁复纷纷,千里犹尺咫。
高山不碍目,况乃隔城垒。
愿言借长风,吹我渡湘水。
长风软无力,不能移步跬。
愿言随飞鸿,直入湘云里。
飞鸿有长翮,我乃无短羽。
望之若可亲,即之又不迩。
何日得依云,不以望为喜。
我作飞云篇,聊以代陟屺。
白话文译文
湘水之上飘着白云,飞来飞去没有固定的地方。早晨从水东升起,傍晚又向水西飘去。东西方向浩渺无边,却始终离不开湘水岸边。游子身居长安,离湘水有八千里之遥。仰望白云,白云却不知我的心意,我只是寄托我的思念罢了。别的山上难道没有白云吗?只是我的亲人不在那里。湘水难道不遥远吗?可白云却长久地依恋着这里。从早到晚不停地凝望,云的变化又怎能模拟得出?有时薄得像轻纱,有时积得像彩绸;有时碎得像破衣裳,有时乱得像倒下的旗帜;有时像鸟翅张开,有时像鱼鳞排列;有时像脱了缰的马,有时像上了轨的车;有时像神仙,衣冠都奇妙怪异;有时像礼法之士,戴着礼帽穿着礼服。云气郁郁葱葱又纷纷扬扬,千里之遥仿佛近在咫尺。高山尚且不遮挡视线,更何况只是隔了几道城垒。我愿拜托长风,吹我渡过湘水。可长风绵软无力,连一步也挪不动。我愿跟随飞鸿,直入湘水的云层里。飞鸿有长长的翅膀,我却连短短的羽翼都没有。望着它们好像可以亲近,靠近时却又离得很远。哪一天能依偎在白云身边,不再把遥望当作欢喜?我写下这首《飞云篇》,姑且用来代替登高思念亲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