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氛行
金碧山前恶氛起,虏马来饮滇海水。
城西放火银汉红,炎焰尘头高十里。
两重日晕围白虹,万家仰首呼苍穹。
相顾惨然无颜色,呜呼寄命须臾中。
贼徒浑几个,枕戈临水卧。
我军屯北门,分明不敢过。
土酋胁盟来索官,城上无言骑堞看。
父老仓忙双涕泗,细说去冬寻甸事。
弦急柱促柄倒持,首祸今朝竟何自。
堂堂之阵谁主兵,喁喁公等皆儒生。
贼来不肯令出哨,贼去但解抬空营。
岂无雄武士,奋身思一决。
咫尺辕门不肯前,怒发冲冠气填咽。
况闻千金逐日费,连月公储已倾竭。
土兵抄掠尽村园,升天无梯地无穴。
熙皞闾阎踰百年,太平官府真神仙。
紫薇迢迢华盖远,虚将敲朴威穷边。
边隅一旦纷解瓦,喑呜变作擎拳者。
喑呜擎拳两柰何,君不见建武年中任校尉,又不见开元年中张乾陀。
白话文译文
金碧山前突然升起了凶险的雾气,敌人的骑兵来饮滇池的水。他们在城西放火,火焰映红了银河,热浪卷起的尘土高达十里。天空中出现两重日晕,环绕着白虹,家家户户仰头向苍天呼喊。人们相视之间神色惨淡,唉,性命只在片刻之间。贼兵其实没几个,他们枕着兵器,临水而卧。我军驻扎在北门,明明可以出击却不敢上前。当地土司胁迫盟约来索要官员,城上守军默默无言,只靠着城堞观望。父老乡亲匆忙流泪,细细讲述去年冬天寻甸发生的事。就像琴弦太急、琴柱倒拿,大祸临头如今究竟从何而起?堂堂的阵势谁来指挥?懦弱的你们都是些书生。贼兵来了不肯下令出击,贼兵走了只会收拾空营。难道没有英勇的武士,奋身想决一死战?可近在咫尺的军营大门却不肯上前,气得怒发冲冠,胸中充满悲愤。何况听说每天花费千金,连月的军需已经耗尽。士兵掳掠抢劫,毁尽了村庄田园,百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原本欢乐安宁的乡间超过百年,太平官府如同神仙一般。可如今紫微星遥远,华盖星渺茫,空用严刑拷打来威慑边疆。边疆一旦分崩离析,唉声叹气变成了举起拳头的人。唉声叹气、举拳又能怎样?你没见过建武年间的任校尉,又没听过开元年间张乾陀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