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赴东山口杨柳村庄作

山中从早到晚都下着雨，溪边只住着两三户人家。古老的河岸上堆满了榕树的落叶，清净的门前扫着飘落的橘花。茅草屋顶下鸡犬散养，林边的池塘水涨，云影和沙岸相连。哪里会怨恨伤春的事呢，我本就无心留恋繁华的景物。当初开始在东山脚下经营，家业萧条只剩下朴素的本业。源头的桃树还在避世，沙地上的柳树自然成村。远望山腰有驿站，孤烟升起在谷口村庄。山林生活哪里会辱没志趣，丘壑之道自然能尊崇品格。荒废的田垄上长着千畦韭菜，清澈的溪流边有几棵桃树。走进树林拨开石头，采摘些溪边的野菜献祭。旧时的习俗担忧多灾多难，新来的百姓生计更加辛劳。连一顿饱饭都难以维持，我这辈子只有一条小船相伴。十亩田地绿荫连着水边，茅檐下春雾浓重。烟霞只剩几片，山岩沟壑有千重。虽然贼寇刚刚平息，但军粮储备还是照旧供应。将来砍柴的穷小子，或许会请求分封一块寝丘那样的贫瘠土地。看中这块瓜地才来卜居，没有别的打算去经营别处。割麻防备久雨，祈祷谷物丰收盼望天晴。田父不必问我的姓氏，山鸟也分不清名字。庞德公留下的后计，只有到鹿门山去耕田。沙田春天担忧水涝，山谷白天也阴云蔽日。牛羊在村边小径上走，耕田凿井的地方却是战场深处。幼鹿在幽静的竹丛边安睡，鸥鸟在碧绿的水边喧闹。留下的书籍还可以读，谁又看重满箱的黄金呢。地处偏僻时常留下小路，江深水远夜晚停泊船只。难道没有城上的宅子吗？实在缺少汶阳那样的良田。薄收时频繁交税，丰年或许能有一碗粥。不要把对故乡的敬意，比作那些富贵人家的花木园林。柴门在颓败的岸边延伸，菜圃杂乱地通着水流。没有千棵橘树，只有一丛芳兰。暮云在丹水之北，古峡在苍梧之东。柳树外春日的沙洲被淹没，哀鸣的大雁不知飞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