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京走车至彭城

祁顺 ·

京国过冬半,归装涉远途。 腰横三尺剑,身载两轮车。 风露催行旆,尘埃透敝襦。 计程看斥堠,近郭指浮屠。 睡借烧锅炕,行寻卖酒垆。 更阑才晚食,日午未朝餔。 身垢经旬浴,头蓬隔日梳。 顿摇何局促,端坐只跏趺。 夜发寒侵骨,晨呵冻满须。 石桥霜片滑,野店月轮孤。 涿鹿通清苑,安平属信都。 低田伤水潦,高野半荒芜。 不见移梁粟,惟闻榷汉酤。 闾阎忧宿负,公府虑边储。 倏忽过齐境,逍遥适鲁墟。 任城犹积淖,兖郡觅通衢。 泰岳高如许,灵光近有无。 望中情脉脉,吟就口呜呜。 朋旧音书隔,亲闱定省疏。 片心逐流水,今日至南徐。

白话文译文

在京城度过了半个冬天,收拾行装踏上远途。腰间挂着一柄三尺长剑,身下驾着一辆两轮车。风霜露水催促着行进的旗帜,尘土飞扬穿透了破旧的短袄。计算路程看着路边的土堡,靠近城郭时指着佛塔。睡觉时借宿烧着热炕的旅店,赶路时寻找卖酒的小铺。深夜才吃晚饭,中午还没吃早餐。身上积垢十多天才洗一次澡,头发蓬乱隔几天才梳一次。颠簸摇晃局促不安,端正坐着只能盘腿打坐。夜里出发寒气刺骨,早晨呵气冻住了胡须。石桥上霜片滑溜溜,野店外月轮孤零零。过了涿鹿通向清苑,安平属于信都郡。低洼的田地遭受水灾,高处的田野一半荒芜。看不见搬运梁粟的车辆,只听说官府专卖酒水。百姓忧虑着旧债未还,官府担心着边防储备。转眼间过了齐地边境,逍遥地来到鲁国旧墟。任城还积着泥淖,兖州寻找通畅的大道。泰山如此高耸,灵光殿近在眼前吗?远望中情意绵绵,吟诗时低声抽泣。亲朋旧友音书隔绝,父母那里省视问候稀疏。一片心意追逐流水,今日来到了南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