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罗商卿守黑铭
大江从西来,傲岸有矜色。
日与峡争雄,百战无虚刻。
行逢天阔处,漭沆四无壁。
始知向来事,何啻蜗两国。
泯然从此逝,到海不逢敌。
居平吾语子,无与世为的。
我高人肯下,己胜谁甘北。
孰谓饶人痴,未闻开殿击。
吾非若溪水,宁与世争皙。
卿言皆好好,吾见甘棫棫。
老子邑中黔,诸公天下白。
加我任纁缁,推渠作圭璧。
君看千载下,人数孟之侧。
当时争功人,枉被蝼蚁食。
之子真吾徒,敏捷流辈百。
昔我惟子忧,教子孔氏克。
隔宿不见之,已作老聃黑。
快哉吾阿蒙,非复吴下客。
瞥然见鞭影,千里才一息。
酌酒可贺我,正传今有嫡。
白话文译文
长江自西奔腾而来,带着倨傲矜持的神色。终日与三峡争雄斗胜,百战交锋从未停歇。待到行经天宇开阔处,只见浩荡汪洋再无崖壁阻隔。方才醒悟往昔纷争,不过如蜗角两国般渺小可笑。从此消融于苍茫奔赴大海,一路再难逢敌手。平日我曾告诫你:莫与世人争一时高低。我自居高却能俯身,既已取胜何必追穷寇?谁说宽厚是痴愚?未闻有在殿堂挥戈相击之理。我非山涧争白的溪流,岂愿与世间辩是非黑白?你总说万事皆好,我却见林木参差各具姿态。我似城中黔首般朴实,诸君如美玉昭示天下。纵使我被染作淡黑,仍推举你为无瑕圭璧。且看千秋史册里,能几人立于孟之侧?当年争功逐利者,终被蝼蚁噬尽成空。唯有你真是我同道,聪慧敏捷超群百倍。往昔我独为你忧心,教你以孔门克己之道。相隔一夜未见,你已悟得老聃玄黑之妙。快哉我的小阿蒙,早非当年吴下旧客!瞥见鞭影便腾驰,千里之程瞬息达。当斟酒庆贺于我,真传如今有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