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阎秀才汉臣食兔
兔诚中山族,中古稍分裂。
唐虞用大牲,虽有目未瞥。
䨲孙能飞仙,飘忽天汉决。
不逢易牙试,厥胄几泯灭。
羿弧殒阳乌,曾不弋在穴。
王良马慢忌,扑握几奔掣。
初遭赳赳子,鼎饪饫毛血。
中逢宋鹊窘,饥吻啄原雪。
叔世削格多,星迸失行列。
蹄穷不得逸,如鼠限高闑。
应怜蚌潜水,暴腹想江月。
唇亡欲谁语,竟死犹结舌。
肩尻弱易解,狼藉腥尺铁。
抽毫置筠管,复苦蠹鱼齧。
论功在册府,微物推尔杰。
剡藤光夺缣,抄记良琐屑。
北邻阎夫子,尚忍资杯啜。
得诸韩卢口,实以彊暴劣。
作诗誇芳美,此誉宁所悦。
不如狐膏臊,质贱甘弃绝。
冢妖老通数,藤索夜空设。
尔曾不及彼,就获徒内热。
聆声无耸耳,当学缩颈鳖。
吾君阜万物,沛若泽未竭。
谁能复古初,此味傥可缺。
白话文译文
兔子本是中山之族,远古以来渐次分支散叶。 唐虞时用作盛大祭品,虽有眼目却未得明察。 狡兔子孙能飞升成仙,飘然横渡天河而去。 若未遇易牙烹调的考验,它们的族裔恐将湮灭无闻。 后羿神弓射落太阳金乌,却不曾箭猎深穴之兔。 王良驭马犹忌草中惊影,兔跃如电几度脱手奔逃。 早年曾遇威武猎人,鼎镬烹煮饱浸毛血; 中途又遭宋鹊名犬追逼,饥唇啄雪荒野仓皇。 衰世罗网密密层层,星散奔逃失却行伍。 蹄迹穷途不得自在,如鼠困于高槛难脱。 应怜河蚌深潜水底,曝腹犹梦江月清辉—— 唇亡寒齿欲向谁诉?至死仍将舌根紧锁。 肩脊柔弱易被拆解,狼藉纵横腥染尺铁。 抽毫制笔装入竹管,复遭蠹虫啮咬残损。 论功载入史册文库,微末之物推尔称杰。 剡溪藤纸光胜细绢,抄录典故实属琐屑。 北邻阎姓老先生啊,尚且忍心佐酒啖食。 得之于猛犬利齿之下,实因强暴凌弱所致。 作诗夸赞其味芳美,这般赞誉岂它所悦? 不如狐肉膏脂腥臊,质贱甘愿遭人弃绝。 荒坟妖魅精通术数,藤萝绳索夜空暗设。 尔辈尚不及那狐鬼,被擒只落得内热心煎。 听闻声响莫竖耳警觉,当学缩颈灵龟藏拙。 我君厚德养育万物,丰沛如雨泽未枯竭。 谁能追溯太古淳风?此般滋味或许可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