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才人嫁为厮养卒妇二首
小小邯郸宫,春春崇台柳。
常忧恩宠疏,不如民间妇。
谁知辞玉阶,朱颜镜中丑。
舞衣叠空厢,日夕从箕帚。
中夜起长吁,捧心增愧忸。
自从金屋贮,自言独恩幸。
衾裯尚兴嗟,歌舞还羞骋。
扬蛾绝三千,不顾长门冷。
谁信中道迁,骄妒难久永。
裳衣呼驾予,流落操臼井。
日向耕织谋,何处风流整。
转喉孰怜音,临妆独矜影。
声容坐没销,宠贵两无逞。
抚此丑陋姿,憔悴方自省。
流泪向终宵,魂梦飞金屏。
始念君王恩,贱妾诚徼倖。
白话文译文
小小邯郸的宫殿里,年年春色映照着高台上的杨柳。常常担忧恩宠疏远,反而不如民间的女子。谁料想辞别了玉阶,镜中容颜也显得憔悴丑陋。舞衣叠放在空空的箱笼里,日夜只能拿着簸箕扫帚。半夜起身长叹,抚着胸口增添羞愧。自从被金屋藏娇,自以为独享恩宠。衾被枕席尚且令人叹息,歌舞也羞于展现。扬眉顾盼超越三千佳丽,不惧长门宫的冷落。谁信中途被贬谪,骄纵嫉妒难长久。呼唤车驾送我离去,流落民间操持井臼。日日向耕织谋生,哪里还有心思打扮整饬。转喉歌唱谁怜惜我的声音,临镜化妆只独自欣赏身影。容貌声姿渐渐消损,宠幸富贵两不得逞。抚摸这丑陋的姿容,憔悴中才自我反省。泪水流到整夜,魂魄梦境飞向金屏。这时才念起君王的恩情,贱妾当初真是侥幸得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