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梦
连月纠缠病，一日衰十岁。
忽梦双鬓青，翩翩髭髯退。
手握蒙童书，身居教室里。
邻座共咿喁，清澈少年味。
独坐夫何人，背倚崔嵬匮。
年龄若相当，神态久已昧。
是我日所思，竟得同窗会。
素指弄绿发，染作花白髻。
我求返童药，期得亲芳蕙；彼岂有同欲，故用催年剂？恍惚不能知，巨火奔忽至。
砉然跃楼檩，势恶浩难制。
众窜迷东西，惶如失火蚁。
留我二人同，颤慄火舌底。
四觅心亦焚，纤手举我水。
羽升近楼檩，泼洒莫可溃。
数梦皆惊慌，究有何隐义？深恐巴陵人，果遭急迫事。
身起心未归，捷足奔池湄。
訇然头抢壁，始知是梦痴。
不知梦中人，可已离孤危？
白话文译文
连续几个月被病痛纠缠，一天就苍老了十年。忽然梦见自己双鬓变黑，胡须和鬓角都退去了。手里拿着蒙童的课本，身体坐在教室里。邻座的同学一起咿呀诵读，清澈的少年气息。独自坐着的那个人是谁？背靠着高大的书柜。年龄似乎和我相仿，神态却早已模糊不清。难道是我白天所思所想的人，竟然在梦中同窗相会？她用素白的手指拨弄青丝，染成了花白的发髻。我祈求得到返老还童的药，希望能亲近她的芬芳；莫非她也有同样的愿望，所以才用催人衰老的药？恍惚间不明所以，一团巨大的火焰突然奔来。轰然跃上房梁，气势凶恶难以控制。众人四处奔逃，惊慌得像失火的蚂蚁。只留下我们两人，在火舌下颤抖。我四处寻找，心如火焚，她举起手递给我一杯水。像羽毛般升到靠近房梁的地方，泼洒出去却无法扑灭。几个梦都惊慌失措，究竟有什么隐含的意义？深怕那巴陵的人，真的遭遇了紧急的困境。起身时心神还没归来，快步奔向池塘边。砰的一声头撞在墙上，才知道是梦中的痴迷。不知梦中的人，是否已经脱离了孤独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