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鼓歌
辛丑二年驾黄龙，抚摩河伯鞭驱风。
朝发夕至见铜鼓，铜鼓簴县神上宫。
初见殊形胆若怯，跂翼古异心推崇。
传自马援伐蛮方，得此交趾夷甸中。
刻列星辰及牛女，魑魅魍魉无能逢。
丹翠金石杂其状，恍惚太上鬼斧工。
更凿龟螭踞其背，一阴一阳立雌雄。
父老相传国初时，击之声震千里洪。
水旱灾祲告海若，伐鼓鼓响神来宗。
至此正统北狩年，萧养作逆据大东。
僭王改号侮诸夏，欲取两鼓归贼中。
百神奋怒不肯与，贼窃其一归艨艟。
风雨雷电海水黑，此鼓跃入溟濛空。
以后击雌雄辄应，离别凄惨难为容。
迩来好事铸其匹，钜细新故岂等同。
近闻儋耳之间山崩裂，流沙激出铜鼓公。
体制尺寸恰相类，民欲归神贪天功。
相君有力夺异贝，袭诸记室深房栊。
俗人耳食未尽信，怀古感慨思其踪。
昌黎石鼓子瞻和，前后两歌歌鏦鏦。
方生歌此分鼎足，不负神天魂梦通。
白话文译文
辛丑那年，皇帝乘着黄龙船，抚摸着河伯，鞭打着风神。早晨出发，晚上就到了铜鼓所在的地方，铜鼓悬挂在神宫的庙堂上。初见它奇特的形状，心里有些害怕；它展翅欲飞的古老模样，让人由衷敬佩。传说这是马援征讨蛮方时，从交趾夷甸中得到的。鼓面上刻着日月星辰和牛郎织女，连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鼓身混杂着丹砂、翠羽、金玉和石头，仿佛是天神鬼斧神工的杰作。还凿有龟和螭龙盘踞在背面，一阴一阳，分出雌雄。老一辈人相传，明朝开国时，敲响这鼓，声音震动千里。遇到水旱灾荒，就向海神祷告，击鼓时鼓声响起，神灵便会降临。到了正统皇帝北狩那年，黄萧养作乱，占据了大东地区。他僭越称王，改换年号，侮辱中原，想要把这两面铜鼓抢回贼营。百神发怒，不肯给他，他只能偷走其中一面，装上战船。顿时风雨雷电交加，海水变黑，这面鼓竟跃入茫茫大海之中。从此以后，击打雌鼓，雄鼓就会响应；两鼓分离，凄凉惨淡，令人难以承受。近来有好事者仿造了一面，但大小新旧怎能相同？最近听说儋耳一带山崩地裂，流沙中冲出了一面铜鼓公。它的尺寸形状恰好与原来的相似，百姓想把它献给神庙，却有人贪天之功。有权势的人夺走了这件异宝，藏在深宅大院的密室里。世俗之人道听途说，未必相信，我怀古感慨，追寻它的踪迹。韩愈写过《石鼓歌》，苏轼也曾和诗，前后两首歌咏铿锵作响。我写这首《铜鼓歌》，可与它们鼎足而立，不负神灵，仿佛与天地魂梦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