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乐
天生龙湖，以待卓吾。
天生卓吾，乃在龙湖。
龙湖卓吾，其乐何如。
四时读书，不知其余。
读书伊何，会我者多。
一与心会，自笑自歌。
歌吟不已，继以呼呵。
恸哭呼呵，涕泗滂沱。
歌匪无因，书中有人。
我观其人，实获我心。
哭匪无因，空潭无人。
未见其人，实劳我心。
弃置莫读，束之高屋。
怡性养神，辍歌送哭。
何必读书，然后为乐。
乍闻此言，若悯不谷。
束书不观，吾何以欢。
怡性养神，正在此间。
世界何窄，方册何宽。
千圣万贤，与公何冤。
有身无家，有首无发。
死者是身，朽者是骨。
此独不朽，愿与偕殁。
倚啸丛中，声震林鹘。
歌哭相从，其乐无穷。
寸阴可惜，曷敢从容。
白话文译文
天生龙湖，就是为了等待卓吾（我）；天生卓吾，就是为了住在龙湖。龙湖和卓吾，快乐能有多少？一年四季都在读书，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读书是为了什么？能与我心灵相通的人很多。一旦与心相会，自己就笑自己唱。唱个不停，接着又呼又喊。痛哭呼喊，泪水鼻涕流得满脸都是。唱歌不是没有缘由，书中有我向往的人。我仔细看那个人，真的合我的心意。痛哭也不是没有缘由，空荡荡的潭水边没有人。没有见到那个人，实在让我忧心。把书丢开不读吧，高高地束在屋梁上。调养性情精神，停止歌唱和哭泣。何必非要读书，然后才快乐呢？乍一听这话，好像是在怜悯我。把书束起来不看，我靠什么来欢愉？调养性情精神，恰恰就在这读书之中。世界多么狭窄，书册多么宽广。千百位圣贤，与您有什么冤仇？我有身体却没有家，有头却没有头发。死去的是身体，腐朽的是骨头。只有这书中的精神不会朽坏，我愿意与它一同到死。倚靠在丛林里长啸，声音震动了树上的鹘鸟。歌唱和哭泣相伴，其中的快乐无穷无尽。一寸光阴都值得珍惜，怎敢从容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