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卧痾京邸与王郑二司徒论书时二君相继自吴中至
宿昔好奇书，家世本岭峤。
山中禹篆稀，海上羲文杳。
习静入山中，冥心坐幽讨。
风起珠林鸣，翡翠翔其表。
晴云泛溟渤，蛟龙浴仪曜。
感此悟真诠，因之契夙好。
一自出山来，公车待明诏。
朝游齐鲁郊，暮宿燕门徼。
前年西入关，京洛恣临眺。
秦迹访西华，汉图陟嵩少。
迤逦出商墟，谒我先人庙。
墓门有石碣，云是宣尼造。
文古苔藓深，读之泪盈抱。
心画良在兹，幽怀耿惟肖。
无奈白日驰，悒悒红尘绕。
有时忽乘兴，对客漫挥扫。
祇为舒沉郁，聊用资言笑。
岂知海内英，神交乃不约。
孔丛起西垂，邂逅咸阳道。
索我双素书，为我发清啸。
相思别后看，传家讵为宝。
舞剑两悠悠，飞盖何寥渺。
昨予自东还，二君并南召。
谷口意已真，会稽谅同调。
今兹明光归，相见各倾倒。
自言徵仲交，况慕祝京兆。
俗方右江河，君乃薄沈赵。
坐客尽惊嗟，病夫亦狂叫。
生绡蔼雾披，墨精纷日耀。
为君振脩翰，含情转悽悄。
因思造化工，为穷金石奥。
下及晋魏初，上乃彻轩昊。
史籀已雕凿，宁复论斯邈。
芝玉溯颓波，元常启末照。
嗟哉王右军，未免偏傍诮。
男儿自我作，何必师窈窕。
千古馀鸟迹，道合自然妙。
安得还此风，与子游浑灏。
白话文译文
从前就喜欢奇书，我家世代住在岭南。山中的禹碑很稀少，海上的伏羲画卦早已渺茫。进入山中静修，静坐潜心探索幽深之道。风起时珠林鸣响，翡翠鸟在树梢飞翔。晴云漂浮在浩瀚的海上，蛟龙在日月照耀下沐浴。感悟这些领悟了真谛，因此契合了平素的爱好。自从出山以来，在公车中等待皇上的诏命。早晨游览齐鲁郊外，傍晚住宿在燕门边塞。前年向西进入关中，在京城洛阳纵情眺望。寻访秦朝遗迹到了西华山，攀登嵩山、少室山考察汉代的图籍。曲折连绵走出商朝废墟，拜谒我先人的庙宇。墓门有块石碑，说是孔子所造。文字古老，苔藓很深，读后泪水满抱。心中的笔画确实在此，幽深的情怀耿耿相照。无奈时光飞驰，郁郁不乐地在红尘中缠绕。有时忽然乘兴，对着客人随意挥毫。只为抒发沉郁，姑且用来供谈笑。岂料海内的英才，神交竟然不约而同。孔丛从西方兴起，在咸阳道上偶然相遇。向我索取双素书，为我发出清亮的啸声。相思分别后看，传家之宝哪里算珍宝。舞剑两悠悠，飞盖何其渺茫。昨天我从东边回来，两位君子一同从南方被召。谷口之意已然真切，会稽想必也是同调。如今在明光殿归来，相见各自倾倒。自称像徵仲的交情，况且仰慕祝京兆。世俗崇尚江河，您却轻视沈、赵。在座客人都惊叹，我这病夫也狂叫。生绡如雾般披开，墨精纷如日月照耀。为您振起长笔，含情转而凄悄。于是想到造化的工巧，为穷尽金石的奥秘。下至晋魏初期，上达轩昊时代。史籀已经雕凿，哪里还论张芝、索靖？芝玉追溯颓波，元常开启末照。唉！王右军，未免被偏旁讥诮。男儿应当自我创造，何必效法窈窕？千古留下鸟迹，道合自然之妙。怎能恢复这种风气，与您同游混沌浩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