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陵行
侯嬴夷门监,朱亥猪狗屠。
薛公卖浆者,毛公一博徒。
公子枉见之,腰膂屈若无。
上客气未平,下客眼为枯。
畴击晋将军,畴窃宫中符。
畴能动公子,趣驾返魏都。
一战王龁走,再战蒙骜逋。
邯郸复称赵,大梁不为墟。
五国所宾从,响应复景趍。
秦间一何亲,令弟一何疏。
秦王一何狡,魏王一何愚。
少来不纵酒,亦不恋名姝。
称病不复朝,谢客日都卢。
宁为汴郊鬼,勿作咸阳俘。
英风感异代,天子酹其丘。
可怜安厘王,不得麦一盂。
客从咸阳来,几作诸侯奴。
亦言骊山足,久已窟妖狐。
白话文译文
侯嬴本是看守夷门的小吏,朱亥是杀猪屠狗的市井之徒。薛公是个卖酒的,毛公是个赌徒。信陵君却屈尊拜访他们,弯腰行礼仿佛没有骨头。那些地位高的门客心中不平,地位低的门客眼含悲愤。是谁袭击了晋鄙将军?是谁偷来了宫中兵符?是谁能让公子立刻动身,驾车赶回魏都?一战打得王龁败逃,再战让蒙骜溃退。邯郸得以重新称为赵地,大梁也没有变成废墟。五国诸侯像宾客一样服从,响应追随如影随形。秦国离间何以如此亲近?公子的亲弟弟何以如此疏远?秦王何等狡诈,魏王何等愚昧!公子年轻时不爱纵酒,也不迷恋美女。称病不再上朝,谢绝宾客终日闲游。宁可做汴郊的野鬼,也不愿做咸阳的俘虏。他的英风感慨了后世,天子祭奠他的坟墓。可怜那安厘王,连一碗麦饭都得不到。有客从咸阳来,几乎做了诸侯的奴仆。也有人说骊山脚下,早已成了妖狐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