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篇
赤堇使者昆吾子，碧眼烱烱虬髯紫。
手持双剑下山麓，上有蛟龙缺其齿。
道上相逢忽相赠，怪云悲风生席几。
胡僧为制珊瑚鞘，南海琅玕袭其里。
佩之朝夕不离身，北游燕赵南江圮。
江上秋风倚剑行，波涛上沸如山峙。
老鲸毒螭数千尺，金甲火鬣巾流起。
剌来一一烹其髓，鲛人终夜泣瑜珥。
况复山中豹与兕，又况人间鹿与豕。
自吾佩此二十年，处处江山半戎垒。
明时不得抱鼓旗，腐儒空复谈簠簋。
国雠未报壮士耻，永夜高歌常拊髀。
剑乎剑乎吾负汝，吾今有友吴郡生，紫豸朱缨乘騄駬。
青天开府泰山巅，落日饮马蓬莱址。
吾解一剑赠生去，星辰乱落莽不止。
生乎生乎吾语汝，左挟图书右弓矢。
豺貇只在大道傍，魍魉岂必深山里。
生乎此剑一在握，上天入地任君使。
只恐风雷日日生，海上千关尽掩耳。
天吴海若俱远徙，真宰闻之或不喜。
呜呼古来神物有离合，斗间紫气无终始。
他日中原倘相遇，双剑雌雄各相砥。
与汝并驱千万里，世上风尘空复尔。
白话文译文
赤堇山来的使者，昆吾山的神匠，碧绿的眼睛炯炯有神，紫色卷曲的胡须。他手持双剑走下山麓，剑上刻着蛟龙，却缺了牙齿。路上相遇，忽然把剑赠予我，怪异的云彩和悲凉的风在席间升起。胡僧为剑制作了珊瑚鞘，里面镶着南海的美玉。我佩戴它朝夕不离身，北游燕赵，南至江边。江上秋风里我倚剑而行，波涛汹涌如山峦般耸立。老鲸和毒螭长达数千尺，金甲火鬣在江心腾起。刺来一只只烹煮它们的骨髓，鲛人整夜为失去耳环而哭泣。更何况山中还有豹和兕，又何况人间的鹿和猪。自从我佩戴此剑二十年，处处江山多半成了战场。太平盛世却不能手持战鼓军旗，腐儒空谈礼器与祭祀。国仇未报，壮士感到羞耻，长夜高歌时常拍着大腿。剑啊剑啊，我辜负了你！我如今有位朋友是吴郡书生，身着紫豸朱缨，骑着骏马。他在青天之下开府于泰山之巅，落日时在蓬莱饮水喂马。我解下一剑赠给他离去，星辰纷纷坠落，莽苍不止。朋友啊朋友，我告诉你，左手持图书，右手拿弓箭。豺狼只在大路旁，鬼怪岂必在深山里？朋友啊，此剑一旦握在手中，上天入地任你驱使。只恐风雷日日生，海上千关都掩耳不闻。水神海若都远远逃遁，天帝听说或许也不高兴。唉！自古以来神物有离合，斗牛间的紫气没有始终。他日如果在中原相遇，双剑雌雄各自砥砺。与你并驾齐驱千万里，世上风尘不过是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