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夜作歌
云溪老子不能寝，雨疏于漏风如死。
夜黑压屋摇深海，我床一粒古芥子。
浓霜簌簌自心生，灯光瑟瑟四逃避。
我将一叹奔殷雷，溃此朽灰万物事。
匹马少年飞奇鬃，神峭如剑柔如水。
牵星喝月不能顾，人间鸡狗天下士。
兰蕙之佩珠玑冠，筼筜之节气虬盘，夜明之目光烨然；夫何一至于此，老夜如尸卧坟坛。
酒如炭烙炙肠肝，歌如堕铁碎玉盘。
明朝雪满山阴路，馀勇尚能搏兔还。
白话文译文
云溪这个老头子睡不着觉，雨稀稀落落比漏屋还稀疏，风像死了一样沉寂。黑夜沉沉压着屋顶，仿佛摇动着深海，我这张床就像一粒古老的芥子。浓重的霜从心里簌簌落下，灯光瑟瑟发抖，向四处逃散。我想要发出一声叹息，像奔雷一样冲过去，摧毁这腐朽灰暗的万事万物。曾经那个单枪匹马的少年，鬃毛飞扬，神态峭拔如剑，又温柔如水。牵着星星、喝令月亮，顾不上人间的鸡鸣狗盗和天下士人。佩戴着兰蕙的饰物、珠玑的冠帽，有着竹子的气节和虬龙盘曲的姿态，眼睛像夜明珠一样烨然发光——为什么竟然落到这般田地？衰老的夜像尸体一样躺在坟坛上。酒像炭火烧灼着肠肝，歌声像坠落的铁块砸碎了玉盘。明天早晨大雪会铺满山阴的路，但残存的勇气还能搏杀一只兔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