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之什 夏禹
龙门铁壁锁天扃,鲧殛禹兴河未清。
万耒能疏千古恨,茫茫九派下沧溟。
仰止千秋蹈海情,萧萧易水一轲荆。
但存三户非乡愿,死士雄心百万兵。
驷马狂奔梦里身,茫然卸甲罪何人?徒瞋禦卒无良辈,只患羊羹太不均。
漆身吞炭意何求?国士还当国士酬。
剔骨焚根诛老九,弃夫覆水岂能收?三尺森森诺万金,天涯芳草冢头寻。
古心一剑悬天地,掩卷痴人泪满襟。
焦桐孤竹雅音凄,玉磬沈吟入小诗。
忧患而生安乐死,谁人避席拜盈卮?振衣缓步玉山移,五尺婴躯伟岸姿。
浩气长虹干直道,死生悬命费奔驰。
师旷霄光目未残,颜回为己乐瓢箪。
荀卿劝学呼禽兽,夜半灯青再细看。
恶竹万竿深土襄,惶惶士犬枉苍凉。
今鱼入罟如鲲大,世道嗤贫不笑娼。
永号《硕鼠》血斑斑,踞灶穿墙忌器间。
管仲再生无妙策,后君怎得解连环?
白话文译文
龙门铁壁像锁住了天宫的门,鲧被处死而大禹兴起,黄河却仍未清澈。千万把犁锄能疏通千古的遗恨,浩荡的九派江水奔流入海。仰望那千秋万代蹈海殉国的情怀,像易水边萧萧而行的荆轲。只要留存三户楚人就不是平庸的乡愿,死士的雄心抵得上百万雄兵。驷马狂奔如同在梦里,茫然卸下铠甲又该怪罪谁?白白怒斥那些无能的御卒,只担心羊羹分得太不均匀。漆身吞炭是为了什么?国士就应当用国士的礼遇来报答。剔骨焚根诛杀九族,抛弃丈夫覆水难收怎能挽回?三尺剑森严承诺重于万金,天涯何处寻觅芳草中的坟冢。古人的赤心一剑横悬天地,掩卷后痴人泪流满襟。焦尾琴和孤竹奏出凄清雅音,玉磬沉吟融入短小的诗篇。忧患中生存安乐中死去,谁人避席恭敬地举起满杯?振衣缓步如同玉山移动,五尺的婴孩身躯却有伟岸姿态。浩然之气如长虹直冲云霄,生死悬命奔波不停。师旷的慧眼在霄光中并未失明,颜回安贫乐道以瓢箪为乐。荀子劝学却斥责禽兽,半夜灯青时要再仔细看。恶竹万竿深扎土中,惶惶的士大夫和狗徒然苍凉。如今的鱼入了罗网却像鲲一样巨大,世道只嘲笑贫穷却不笑娼妓。长年号哭《硕鼠》血痕斑斑,踞灶穿墙却要顾忌器物。即使管仲再生也没有妙策,后来的君主怎能解开这连环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