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丑除夕追往愤五百字
忆昔蕤宾初，皇疾辍临仗。
维日白气亘，黑风复排踼。
俄传天柱折，忽若慈母丧。
帝本尧舜姿，末履转清伉。
敛衽接耆硕，高出文景上。
两宫悦孝子，九庙歆流鬯。
毅然整六师，霹雳无前向。
犬羊遁朔漠，鲸鲵蛰溟涨。
渊冲不凝寿，日表空殊相。
蜿蜿湖中龙，一夕拔惊浪。
回首哭苍梧，魂断湘南瘴。
念昨下明纶，臣也诚无状。
誓死叫阊阖，伸颈甘砧盎。
梁窦势如灼，汉廷色惆怅。
皇乃西园游，召彼侍供张。
从容杯酒间，似让还非让。
未剖青琐封，巳下金鸡放。
臣某讵足惜，统体关衰王。
历数古明辟，圣节畴能尚。
逝欲碎臣骨，吁帝不得迋。
攀髯眇莫及，痛哭桥山葬。
玉光动前星，朱符阐灵贶。
主器难久虚，勉起答群望。
金木歘为祟，太白昼相抗。
羯胡敢余侮，吾徒尽乘障。
呜呼榆台役，弃我六千壮。
踉跄战士骨，躐趿将军韔。
二竖固轻率，腐尸亦云当。
所恨国威辱，北鄙气悽怆。
钲鼓疑皇情，何以慰宸况。
悽悽建未月，临门遣征将。
纨裤作元戎，京军本浮宕。
翻使沿边卒，束手遭箠掠。
揭?云中城，谁复扼其吭。
胡来风雨声，胡去横拍唱。
千村与万落，人烟莽荡荡。
婴儿贯高槊，志妇经衣桁。
狐狸叫破垒，落日悄濸漭。
此辈诚鼠窃，反覆亦难量。
骐骥驾盐车，虚名缚肮脏。
世岂乏颇牧，贱或执鞭杖。
琐琐登坛子，饱之则飞飏。
吁此良太枉，国慨何由畅。
水旱而秋雷，阴阳迭骄亢。
皇天虽至公，视之但坱坱。
臣当历服始，谬进大夫行。
退朝实愤切，欲吐畏官谤。
武王秉黄钺，师事太公望。
列圣构梁栋，驾驭亦英匠。
先帝升遐日，临榻召三相。
白话文译文
回忆那年五月间，皇帝因病停止上朝。那天白气横贯天空，黑风又猛烈吹打。忽然传说天柱折断，就像慈母去世般悲痛。皇帝本有尧舜般的姿态，晚年品行更加清正高尚。他恭敬地接待年老贤臣，功绩超过汉文帝和汉景帝。两宫太后喜爱这位孝子，宗庙祭祀的香气弥漫。他毅然整顿六军，雷霆万钧无人能挡。敌人逃往北方沙漠，强敌潜伏在深海。但上天不让他长寿，日表空有非凡之相。湖中蜿蜒的蛟龙，一夜之间掀起惊涛骇浪。回首痛哭苍梧之野，魂断湘南的瘴气之地。想起昨日颁布的诏书，臣子我实在没有好模样。誓死要叩开宫门，伸长脖子甘愿受刀斧。梁氏窦氏权势灼手，汉朝朝廷脸色惆怅。皇帝却去西园游乐，召来侍从摆设宴席。在从容的杯酒之间，像是推让又非推让。还没打开青琐宫门的奏章，已经下达金鸡大赦的命令。我这样的臣子何足珍惜，但国家体统关乎兴衰。历数古代明君，圣德谁能比得上。想要粉身碎骨，呼喊皇帝却不得回应。攀龙须已来不及，痛哭在桥山陵墓。玉光摇动前星，符咒展现祥瑞。国家继承人难以久空，勉强起身回应众人期望。金木二星忽然作祟，太白星白天相抗。羯胡竟敢欺我，我们全都去守边关。呜呼榆台之战，抛弃我六千壮士。战士尸骨踉跄，将军的弓袋也歪斜。两个小人固然轻率，腐尸也罪有应得。所恨的是国威受辱，北方边境气氛凄凉。战鼓声让皇帝疑虑，如何安慰他的心情。凄凉的六月，皇帝临门派遣征讨的将领。纨绔子弟做元帅，京军本来浮夸放荡。反而让边境士兵，束手被鞭打欺凌。竖起旗帜在云中城，谁又能扼住敌人咽喉。胡人来了如风雨声，胡人去了横拍歌唱。千村万落，人烟荒凉。婴儿被挂在长矛上，贞洁妇女悬在衣架。狐狸在破垒上嚎叫，落日时分一片苍茫。这些人真是鼠窃之辈，反复无常难以估量。千里马驾着盐车，虚名束缚了才能。世间难道缺少廉颇李牧？只是地位低贱执鞭赶马。那些微不足道的登坛之人，吃饱了就飞扬跋扈。唉，这实在太冤枉，国家的愤慨如何发泄。水灾干旱加上秋雷，阴阳交替骄横亢奋。皇天虽然最公正，看着也只是茫茫然。我当官开始，错误地晋升为大夫。退朝实在愤懑急切，想说又怕遭到诽谤。周武王手持黄钺，以师礼对待姜太公。历代圣君构建栋梁，驾驭人才也是英明工匠。先帝去世那天，临榻召见三位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