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子建邓伯乔招同黄元卿李烟客雅集即席探题各赋一体余得竹素草堂走笔却赠
白云山前白云客,竹篱花径蓬蒿宅。
前身当是骑羊仙,今作经生长挟册。
土木形骸四十强,青衿两袖何郎当。
有才一石君八斗,雄名却借陈思王。
半亩一堂名竹素,目光炯炯空千古。
枚生未奏兔园词,长门不买相如赋。
寸心自苦谁得知,书淫传癖日吾伊。
醉归对月常开卷,客散焚香独下帷。
堂名竹素从吾好,海岳精灵恣探讨。
后世安知无子云,富贵眼前何足道。
日来倾盖西园公,神交十载肝胆同。
文章羡尔真隐鹄,湖海愧我非元龙。
人言竹素堂中主,回也庶乎空已屡。
世皆喜富汝喜贫,平生不用黄金注。
问君孤注复何如,三寸毛锥一束书。
缃帙每涂乌宝传,玄亭不惜孔方居。
投辖开尊霜月白,四筵尽是文章伯。
珠玑咳唾玉屑霏,谈天邹衍雕龙奭。
逻拉园公将奈何,瞪眼惟知捲白波。
相逢一掬千秋泪,洒向人间谁更多。
白话文译文
白云山前有个白云客,竹篱笆、花间小路、蓬蒿盖的房子。他前生该是骑羊的仙人,今生却成了抱着书本的穷书生。身形像土木一般粗犷,四十多岁还健壮,两条青衫袖子空荡荡地晃荡。他才高八斗,一石才华你占了八斗,赫赫名声却借了陈思王曹植的光。半亩地一间堂,取名“竹素”,目光炯炯能看透千古。枚乘还没写出兔园赋,司马相如的《长门赋》也无人去买。他一颗苦心谁人知?沉迷书史、癖好典籍,整天喃喃诵读。喝醉了回家对着月亮还翻书,客人散了就焚香独坐放下帷帘。这堂名叫竹素正合我心意,山海精灵任凭我探求。后世怎知没有扬雄那样的人?眼前的富贵根本不值一提。近来与西园公一见如故,神交十年肝胆相照。羡慕你的文章真是隐逸的鸿鹄,我却惭愧像湖海中的凡夫(不是陈元龙)。人说竹素堂的主人,就像颜回那样清贫而屡空。世人都喜欢富贵,你却偏爱清贫,平生不用黄金做赌注。问你的孤注是什么?不过是三寸毛笔和一束书。书卷上常涂满乌黑的墨迹,玄亭(指书房)里不嫌弃孔方兄(钱)住在里面。摆下酒席,投壶留客,霜月洁白,满座都是文章大家。谈吐如珠玉,唾沫如碎玉纷飞,谈论天道的像邹衍,雕琢文辞的像奭(指辩士)。那西园公又能怎样?只能瞪着眼,只顾喝干杯中酒。相逢时洒下一掬千古泪,这泪水洒向人间,谁的比这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