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斜风细雨不须归

袁宏道 ·

莫釐山上亭如盖,纽取蒲梢作衣带。 丝烟细雨著罗窗,墨树浓山泻生绘。 农家閒记月毛生,贾舟怕见江猪拜。 是处皆将笭箸行,谁家不得刀鲚卖。 云脚才封马迹山,轻雷忽过吴淞界。 湖州万户入青煤,七十二峰如钱大。 餔糟一枕钓竿眠,不觉风波在船外。 派派烟岚刺眼眉,折折云山锁心肺。 誓将白水洗缨尘,何用浮云生肌疥。 为君屈指开元年,高冠大纛几人在。 一湾艇子一竿丝,不学成都先生卦。

白话文译文

莫釐山上的亭子像一把伞盖,我扯下蒲草的尖梢当作衣带。如丝的细雨和烟雾飘洒在罗窗上,墨绿的树木与浓郁的山色仿佛泼洒出的画卷。农家悠闲地记着月亮生毛(预示天气),商船害怕看到江猪(江豚)拜风(预示风雨)。到处都有人带着渔具出行,谁家没有刀鲚鱼可卖呢?云脚刚刚封住马迹山,轻雷忽然越过了吴淞地界。湖州万户人家笼罩在青黑色的烟雨中,太湖七十二峰看起来像铜钱一样小。喝着酒糟,枕着钓竿入睡,感觉不到风波就在船外。阵阵烟雾刺痛眼眉,重重云山锁住心肺。我发誓要用清水洗去冠缨上的尘土,何必要让浮云(功名利禄)生出身上的疥疮呢?为你屈指算算开元盛世,那些高冠大旗的显贵如今还有几人在?一只小船,一根钓竿,我不学成都先生(严君平)那样卖卦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