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湖空濛图
五湖之水何冥冥，五湖之山何青青。
烟雨空濛寄绢素，吾闻善画不画形。
画山画水画烟雨，界画点缀分秤星。
寓意托兴有所主，人品高绝名芳馨。
斗牛分野古彭蠡，橘柚包贡今洞庭。
史传同异不可考，青草丹阳兼宫亭。
诸老英魂可招否，亡吴霸越携娉婷。
三致千金变名姓，橐装恐带战血腥。
陆龟蒙，张季鹰，无功可上彝鼎铭。
江湖粗有莼可羹，何必石崇齑韭萍。
满身花影醉归夜，何必涯训居朝廷。
三高之中去一高，似于人物太渭泾。
鸱夷子者非我侣，焉得张陆二高复起与我共扬舲。
白话文译文
五湖的水啊多么幽邃迷蒙，五湖的山啊多么苍翠葱茏。空濛的烟雨寄托在素绢之上，我听说真正的画者不拘泥于外形。既画出山水的神韵，又描摹雨雾的朦胧，工整的笔触如秤星刻度精细匀停。画中寄托着深远的情志与胸襟，作者品格超然，声名似芳草清馨。古时彭蠡泽对应着斗牛星野，如今洞庭湖仍贡着橘柚满庭。青草湖、丹阳湖、宫亭湖的记载难以确考，历史传说纷纭难辨究竟。那些先贤的英魂能否唤回？曾见他们携着佳人，或覆灭吴国，或成就越霸业峥嵘。范蠡三度千金散尽隐姓埋名，那沉甸甸的行囊里，恐怕还带着战血的气息未清。陆龟蒙啊张季鹰，你们的功绩虽未铸刻在鼎铭。江湖间自有莼菜可煮羹汤，何须像石崇那般非用韭萍显摆奢靡？月下满身花影微醺归去，何必如李涯训诂般困守朝廷？“三高”中若除去一位，人物的品评便似清浊分明。那泛舟的鸱夷子并非我同道，怎能让张、陆二位高士再度苏醒，与我同乘一叶轻舟，笑揽江湖万里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