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和石末公七月十五夜月蚀诗

刘基 · 元末明初

招摇指坤月望日,大月如盘海中出。 不知妖怪从何来,惝恍初惊天眼昳。 儿童走报开户看,城角咿呜声未卒。 蟾逃兔遁漠无踪,璧陨珠沉一何疾。 丈夫愕视隘街巷,妇女喧呼动圭筚。 辉辉稍辨河汉沬,耿耿渐明荒冢漆。 百官袍笏群吏趋,伐鼓撞钲仍设韠。 赤水难令罔象求,渑池莫效相如叱。 升檐变阁到空旷,瓂掩氛祲殊靡毕。 广寒桂树劫火烬,借问嫦娥有何术。 今年下土困炎沴,草木焦枯野萧瑟。 蓱号暍死龙甲焮,赤熛当衢挂萍实。 光芒照灼玄武烂,谁复琐琐怜蚌鹬。 今夜慝作最差异,天道幽微孰能诘。 太阴配日宰臣象,无乃常刑多纵轶。 近来营垒遍宇内,羽林惨澹空铁锧。 荒郊废市何所见,夔罔蛟蛇兼蚤虱。 此皆在地不在天,未若虾蟆狡而獝。 黄文结邻上诉帝,赐以小戎骖牡骘。 剖蟆洗魄还月光,再起咎繇明典秩。 返蟾归兔复纤阿,万古游尘避清跸。

白话文译文

在招摇星指向大地的月圆之夜,巨大的月亮如圆盘从海面升起。不知妖怪从何处而来,恍惚间突然惊动了天边明亮的月轮。儿童奔跑着报信,人们开门观望,城角咿咿呜呜的声音还未停歇。月中的蟾蜍玉兔逃遁得无影无踪,像玉璧珍珠般陨落沉没,速度何其迅疾。男人们惊愕注视,挤满了街巷,妇女们喧哗呼喊,震动了茅屋竹篱。微弱的光辉渐渐辨出银河的痕迹,明亮的光慢慢照亮荒坟的漆暗。百官穿戴官服手持笏板,群吏匆忙奔走,敲鼓撞钟,还设下仪仗屏护。赤水之畔难驱罔象去追寻,渑池之会也无法效仿蔺相如的怒斥。登上屋檐楼阁到空旷之处,用玉器掩盖邪气却未能彻底。广寒宫的桂树在劫火中化为灰烬,试问嫦娥有何解救之术?今年大地受困于炎热灾疫,草木焦枯,原野一片萧瑟。浮萍呼号热死,龙鳞灼烫,红色火焰当街悬挂着萍实。光芒灼烧玄武星宿暗淡,谁还有闲心怜悯蚌与鹬鸟的琐碎争执?今夜邪异现象最为奇特,天道幽深微妙,谁能追问明白?太阴配日象征臣子职守,莫非是常法刑罚多有放纵失职?近来军营堡垒遍布天下,羽林军惨淡凄凉,空有刑具无作为。荒郊废市中能看到什么?夔牛、罔象、蛟蛇以及跳蚤虱子。这些都发生在地上而非天上,还不如那狡猾猖獗的虾蟆更可畏。用黄帛文书联合邻人上诉天帝,天帝赐予小戎战车和雄壮马匹。剖开虾蟆洗净魂魄,让月光重归澄明,再起用皋陶来申明法典秩序。迎回蟾蜍玉兔,纤阿复原驾车,万古游尘都避让开清道的仪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