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送大司马刘公归东山草堂歌
东山有草堂，缥缈云峤孤。
前对祝融峰，下瞰巴陵湖。
明公昔时此堂居，麋鹿熊豕当窗趋。
洞庭日落风浪涌，倒影射堂堂欲动。
惨淡谁闻紫芝曲，独善不救苍生哭。
先帝亲裁五色诏，老臣曾受三朝禄。
此时边徼多战声，曳履谒帝登承明。
谢安笑却淮淝敌，魏相坐测单于兵。
九重移榻数召见，夹城日高未下殿。
英谋密语人不知，左右微闻至尊羡。
自从龙去不可攀，公亦卧病思东山。
湘娥含笑倚竹立，山鬼窈窕堂之侧。
上书苦死只欲归，圣旨优容意悽恻。
内府盘螭缕金织，赐出倾朝皆动色。
白金之铤红票记，宝钞生硬鸦翎黑。
崇文城门水云白，是日观者涂路塞。
城中冠盖尽追送，尘埃不见长安陌。
人生富贵岂有极，男儿要在能死国，不尔抽身早亦得。
君不见汉二疏，千载想慕传画图。
即如草堂何处无，禄食腼窃胡为乎。
乃知我公真丈夫，呜呼乃知我公真丈夫。
白话文译文
东山有座草堂，在缥缈的云雾中孤零零地矗立。前面正对着祝融峰，下面俯瞰着巴陵湖。您当年曾在此堂居住，麋鹿、熊、猪等在窗前奔跑。洞庭湖上日落时分风浪汹涌，倒影映在堂上仿佛堂也在晃动。冷清中谁在听那《紫芝曲》，独善其身却救不了苍生的悲哭。先帝曾亲笔写下五色诏书，老臣您也领受过三朝的俸禄。那时边境上战事频繁，您拖着鞋子去朝见天子登上承明殿。像谢安一样笑着击退淮淝的敌军，像魏相一样静坐预测单于的军情。皇帝多次在寝宫召见您，夹城日头高了还未下殿。您的英明谋略和秘密话语外人无从知晓，左右近臣只隐约听到天子的赞叹。自从先帝驾崩再难追攀，您也卧病在床思念东山。湘娥含笑倚着竹子站立，山鬼窈窕地守在草堂边。您苦苦上书只想归隐，圣旨虽优容却含着凄恻。内府赐下盘螭纹的缕金织品，赏赐之物倾动朝野令人惊叹。白金的银锭上印着红票，宝钞硬挺墨色如乌鸦羽毛。崇文门外水云茫茫，那天围观的人群堵塞了道路。城中官员显贵都来送行，尘土飞扬遮住了长安街。人生的富贵哪里会有尽头？男儿要能为国而死，不然早早抽身也好。您没见汉代的疏广、疏受？千年后人们还仰慕他们的画像。像这样的草堂哪里没有？贪图俸禄而内心羞愧又是为何。这才知道您真是大丈夫，呜呼！这才知道您真是大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