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游室午睡起题
东方谈十洲,尚子怀五岳。
玄览岂不遐,浮踪竟安泊。
伊余实蹇劣,禀赋孱且弱。
迟回三十年,强半客京洛。
风沙蔽颜面,神明日凋落。
虽窃文苑声,未睹寰中乐。
朅来卧一丘,晨昏课耕凿。
卜居邻莽苍,筑室事恬漠。
轩窗不盈丈,周遭艺兰若。
游目惟图书,怡神匪丹雘。
时援白雪琴,三弄对猿鹤。
泠泠众山响,一一度林薄。
五鼎非我荣,万钟亦奚乐。
达哉宗炳言,先民有遗矱。
白话文译文
东方朔谈论过十洲,尚子平向往五岳。玄览的境界难道不深远?可漂泊的踪迹终究何处停泊?我实在是个困顿拙劣的人,天生体质孱弱。徘徊犹豫了三十年,大半时光客居在京城洛阳。风沙遮蔽了面容,精神一天天凋落。虽然侥幸博得文坛的声名,却不曾领略世间的真正快乐。近来归卧在这小小的山丘,早晚从事耕田凿井的劳作。择居靠近苍茫的原野,筑屋安享恬淡寂寞。窗户不过一丈见方,周围种满兰草和杜若。放眼望去只有图书,愉悦心神并非靠丹青颜料。有时弹起白雪琴,对着猿猴白鹤弹奏三曲。清越的琴声在群山间回响,一声声穿过树林草莽。五鼎的宴席不是我的荣耀,万钟的俸禄又有什么可乐?通达啊,就像宗炳的话那样,古人留下了值得效法的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