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贸三歌 微蚊歌
微蚊微蚊游空中,飏飏其羽如无踪。
吹之以息逝万里,捺之以指存微红。
飘飘来吻摩天厦,砉然巨火啖天下。
如盘古之斧所开辟,乾坤崩坼海水立。
微蚊微蚊聚楼中,摩其肩踵声其嗡。
经营计画无作息,为口之食衣之缝。
兀然霹雳,巨厦坍跌。
天裂而倾泻,地沉而不接。
山岳群飞,击我肉骨;声音转而为唳嗥,肩踵喷而为沫血。
魂魄割斫,散为齑末,欲招安能,请视此茫茫无尽之瓦砾。
微蚊微蚊腾空中,蔽日为夜天如蒙。
呼啸而往驰狂龙,往汝之土汝领空,觅汝之族类汝儿童。
上携死神百万宗,逢土即掷逢人攻。
微蚊微蚊居地中,仰天而泣心如疯。
维地可载天可覆,何处地上非天穹。
身不羽兮手不翼,嗟汝微蚊之民欲何去而何从。
微蚊微蚊汝无游乎空中。
此蚊才西彼蚊东,彼此循转安有穷。
东西彼此虽不同,同虱此地球而为其虫,岂必蛮触不相容。
况地球亦不过一蚊蠓,怵惕孤危兮飘荡于宇宙元气之鸿濛。
天上之蚊兮不灭,将此地球之灭兮旦夕。
瞠彼西方兮,飞其机矣。
以暴逗暴兮,自古之规矣。
神农虞夏日自吹兮,世果安归矣。
于嗟徂兮,文明之衰矣。
于嗟乎此死士。
死士昂藏躯七尺,盘盘大颡髯如戟。
平时温驯如牛羊,猝然暴起举世栗。
手提民航百万吨,掷向大厦云霄碧。
于嗟手提民命五千馀,随手掷入万劫不复之地狱隙。
于嗟乎此死士。
死士来自阿拉伯,青袍窸地头巾白。
伊斯兰教根其心,黄沙野漠为其宅。
此土昔居犹太民,罗马溃之沦飘泊。
二千年后复来归,西方有仁联合国;五洲四海奔如流,分士之土与生息。
士父士祖怒而起,结邦而攻力不克。
愈战愈强以色列,嗟民向弱心向激。
争以自戕为戕人,死士死士攘臂出。
于嗟乎此死士。
死士死士有古敌,欧洲大陆雄无匹。
基督之教古未驯,治内则残外亦贼。
挟其宗教与文明,更挟贪欲征东急。
凡八而往二百年,屠城掠地战未息。
大地汤汤漂红流,此血彼血不可析。
士祖累代亡其身,士族累代存其忆。
死士死士有今仇,基督世界如飞舟;资本工业为龙骨,为其风力为舵头。
日进千里势万里,举世孰不蒙其羞,呜呼孰不瞻其马首随其流。
死士之国昔贫瘠,造物有物閟为留。
一旦掘发喷万丈,随井所凿皆石油。
西方经济命脉在,蛇之七寸人之眸;政治文化来旗帜,外交军事纷貔貅,诏曰民主与自由。
死士今仇有千百,美利坚国数第一。
苏维埃溃如山崩,美利坚卓如山立;经济一体地球村,村长咳唾无不及;百万兵屯屯海湾,航空母舰摩岸壁;西方文明大复大,为其代表首其席。
富国愈富贫愈贫,文明愈弱心愈逼:或如风草从其强,或如弹簧抗愈亟。
此状中外无古今,原教旨兴不可抑。
欲坚旧垒守旧教,逐西人势竭其力。
死士死士当其时,以美为敌亦势迫;死士死士弱如婴,除恐怖外复何术?死士死士结队来,来向世贸大楼侧。
于嗟乎此死士。
此非死士谁死士,戕人自存心自耻。
与敌相拥相共死,死此五千生与齿。
于嗟乎此非死士谁死士,死此五千犹不止。
阿富汗更死民子,不知明日谁继此。
于嗟乎此死士。
白话文译文
微蚊啊微蚊,在空中飘游,轻轻扇动翅膀,像没有踪影。一口气吹去,它就消失万里,用手指一捺,只留下一点微红。它飘飘悠悠飞来亲吻摩天大楼,忽然间,巨大的火焰吞噬了天地。就像盘古的巨斧劈开了世界,乾坤崩塌,海水直立。微蚊啊微蚊,聚集在楼中,肩膀挨着肩膀,嗡嗡作响。它们忙忙碌碌,谋划生计,没有停歇,只为一口吃的,一件穿的。猛然间一声霹雳,大厦崩塌跌落。天裂开了,倾泻而下;地沉陷了,无法承接。山岳纷飞,撞击我的血肉骨骼;声音变成了惨叫,肩膀和脚掌喷溅成血沫。魂魄被切割砍碎,散成粉末,想要招回,怎么可能?请看这茫茫无尽的瓦砾。微蚊啊微蚊,腾飞在空中,遮天蔽日,天空如同蒙上黑幕。它们像狂龙一样呼啸奔驰,飞向你的土地,你的领空,寻找你的族类,你的儿童。上面携带着百万死神,见到土地就投下,见到人就攻击。微蚊啊微蚊,居住在地中,仰天哭泣,心像疯了一样。大地可以承载,天空可以覆盖,可哪里的大地不在天空之下?身无羽翼,手无翅膀,可叹你们这些微蚊之民,想要去哪里,又该何去何从?微蚊啊微蚊,你们不要在空中游荡了。这边的蚊子才飞走,那边的蚊子又飞来,彼此循环,哪有尽头?东西南北虽然不同,却都像虱子一样寄生在这个地球上,何必非要像蛮触那样互不相容?况且地球本身也不过是一只蚊蠓,战战兢兢、孤孤危危地飘荡在宇宙的茫茫元气之中。天上的蚊子不灭,地球的毁灭就在旦夕之间。瞪着那西方,他们的飞机起飞了。以暴力挑逗暴力,这是自古以来的规律。神农、虞舜、夏禹的日子早已远去,世界究竟该归于何处?唉,文明衰落了。唉,这些死士!死士昂藏七尺之躯,额头宽大,胡须如戟。平时温顺得像牛羊,突然暴起,举世震惊。手提百万吨的民航客机,扔向云霄中的大厦。唉,随手提着五千多条人命,扔进万劫不复的地狱缝隙。唉,这些死士!死士来自阿拉伯,青袍拖地,头巾雪白。伊斯兰教扎根在他们心中,黄沙旷野是他们的家园。这片土地从前住着犹太民族,被罗马人击溃,四处漂泊。两千年后他们又回来,西方有个仁爱的联合国;五洲四海的人像潮水般涌来,分走他们的土地,让他们生存。死士的父辈祖辈愤怒而起,结成邦国攻打,却力不能胜。以色列越战越强,而他们的民众却越来越穷,内心越来越激愤。争着用自杀来杀人,死士们捋起袖子冲了出来。唉,这些死士!死士有古代的敌人,欧洲大陆强大无比。基督的教义自古未曾驯服,对内残暴,对外也是贼寇。他们挟着宗教与文明,更带着贪婪,向东征伐,急不可耐。八次东征,持续两百年,屠城掠地,战争不息。大地汤汤,漂满红色血流,这血与那血无法分清。死士的祖先代代丧命,死士的民族代代铭记。死士有今天的仇敌,基督世界像飞舟一样;资本工业是它的龙骨,是它的风力,也是它的舵头。日进千里,势达万里,全世界谁不被它羞辱?唉,谁不瞻仰它的马首,追随它的潮流?死士的国家从前贫瘠,但造物主留下了宝藏。一旦挖掘,喷涌万丈,随井凿出都是石油。西方经济的命脉就在这里,如同蛇的七寸,人的眼眸;政治文化也来树旗帜,外交军事纷纷出动,如同貔貅,传下诏书,名为“民主与自由”。死士今天的仇敌成百上千,美利坚国数第一。苏维埃像山一样崩塌,美利坚像山一样矗立;经济一体化,地球成了村庄,村长咳嗽吐痰,没有地方不被波及;百万大军屯驻海湾,航空母舰紧贴海岸;西方文明大而又大,美利坚是它的代表,坐在首席。富国越来越富,穷国越来越穷,文明越来越弱,人心越来越被逼迫:有的人像风中的草一样顺从强者,有的人像弹簧一样越压越反弹。这种情形古今中外没有过,原教旨主义兴起,不可抑制。想要坚守旧堡垒,守住旧教义,驱逐西方势力,竭尽全力。死士正逢其时,以美国为敌也是形势所迫;死士弱小如婴儿,除了恐怖手段,还有什么办法?死士结队而来,来到世贸大楼旁边。唉,这些死士!这不是死士,谁是死士?杀人自存,内心羞耻。与敌人相拥,一同赴死,死了这五千条生命。唉,这不是死士,谁是死士?死了这五千人还不止,阿富汗还有更多的百姓送命,不知道明天谁又会接续。唉,这些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