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公默留榻新斋索题斋额余以主人不饮而嗜茶为题曰醉茗而系之以歌
少年饮兴亦颇豪,常苦量浅易成醉。
狂饮不能倾一斗,百事昏昏半失记。
中年节饮渐嗜茶,好尚亦因衰壮异。
顷缘采茶亲入岕,道傍偶尔得胜地。
其地更逢贤主人,岩山霍氏诸昆季。
长公公默不善饮,独于茗汁有深嗜。
念余衰惫困登陟,为余下榻苏劳瘁。
书斋新构洁且清,欲署斋名乞题字。
主人嗜茶为客供,采摘收藏得三昧。
竹垆瓦□手自煎,溪水清于泉第二。
饮过七椀趣转佳,濯魄凝神便酣睡。
乃知茶功胜于酒,玉川先生真解事。
因题斋名曰醉茗,一笑颇全主人意。
从今便欲谢曲生,尚念此生有风味。
只恐重逢刘阮徒,搏虎雄心仍攘臂。
应知啜茗可解酲,二者可兼不可废。
一壶清醑一壶茶,醉醉醒醒各有致。
白话文译文
少年时我饮酒的兴致也很豪放,常常苦于酒量浅容易醉倒。狂放地喝却连一斗都喝不下,百事昏沉大半都记不清。中年后节制饮酒渐渐嗜好茶,喜好也因身体由衰转壮而改变。不久前因为采茶亲自进入岕山,路旁偶然发现一处胜地。那地方又遇到贤明的主人,是岩山霍氏的几位兄弟。长兄霍公默不善饮酒,唯独对茶有深深的嗜好。念我疲惫困顿于登山,为我设榻以舒解劳苦。新筑的书斋洁净又清雅,想题写斋名请我写字。主人嗜好茶为客人供应,采摘收藏深得其中三昧。竹炉瓦罐亲手煎煮,溪水清澈比第二泉还好。饮过七碗趣味更佳,洗涤魂魄凝神便安然酣睡。才知道茶的功效胜过酒,玉川先生真是懂得事理。于是题斋名为“醉茗”,一笑之间完全契合主人心意。从今便要谢绝酒神,但还念此生有饮酒的风味。只恐再遇到刘阮那样的酒徒,搏虎的雄心仍会撸袖挥拳。应知饮茶可解酒醉,两者可以兼得不可偏废。一壶清酒一壶茶,醉醉醒醒各有其妙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