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破块而入书籍尽湿
容斋先生楚楼北,案上文书似山积。
夜来醉卧不知晓,骊龙翻空作戏剧。
巽二颠狂助叫号,吹下银河八千尺。
阿香寤起推云车,铁鼓金轮吼空壁。
先生鼻息正雷鸣,万状千声惊不得。
兴阑无奈此生何,喷入寒窗弄文墨。
海神推浪上蓬莱,天汉回波浸圭璧。
苏卿引水灌西周,柱下老君翻藏室。
子美多应是水仙,遗稿犹罹耒阳厄。
初疑汉室滥觞馀,又如高凤堂中麦。
儿童见者各心惊,先生笑罢吟肩侧。
秦火虽焚道不焚,唐舟纵溺文难溺。
摸索枯肠问雨师,奈我胸中真六籍。
白话文译文
容斋先生住在楚楼北面,书桌上文书堆积得像小山一样。夜里喝醉沉睡,不知不觉天已亮,只见黑龙在空中翻滚嬉戏般掀起风雨。风神癫狂地呼啸助威,吹落银河般八千尺高的暴雨。雷神阿香醒来推动云车,铁鼓金轮似的雷声在空壁轰响。先生的鼾声正如雷鸣,千万种巨响也惊不醒他。雨势渐歇却无可奈何,雨水喷进寒窗浸透了纸墨。仿佛海神推浪冲向蓬莱,银河波涛回旋淹没了如玉的书卷。好似苏卿引水灌溉西周,又像老子看管的藏书室被大水掀翻。杜甫莫非真是水仙化身?连他的遗稿也曾在耒阳遭洪水困厄。起初疑心是汉水源头泛滥余波,再看却如高凤院中晒的麦子被雨冲散。孩童们见了个个心惊胆战,先生却悠然笑罢,侧肩吟咏诗句。秦朝烈火虽焚书而正道不灭,唐代舟船纵使沉没而文脉难沉。我绞尽脑汁质问雨神何故如此,怎奈我胸中早已藏稳了真正的六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