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时排律和杨胪山

庞尚鹏 ·

閒居卜筑枕江濒,举杯独酌罗浮春。 宇宙几逢三月景,蜉蝣应笑百年身。 何缘蝉蜕寰中事,得比羲皇世上人。 赤地平原飞旱魃,穷阎瓦甑起黄尘。 十郡敲鞭官赋急,四郊烽火羽书频。 利穷山海脂膏尽,税及舟车道路贫。 云冷战场埋白骨,车深山麓绝遗民。 当昼街衢横虎兕,故乡门巷长荆榛。 饥寒共抱农桑恨,覆载何孤天地仁。 贷粟捐租常倚盻,积薪厝火敢谁论。 书生叹息曾流涕,天阙高深难具陈。 日月亦常临蔀屋,庙堂宁忍弃编氓。 阳春浩荡云为雨,和气氲氤夜向晨。 伫望太平知有待,错教愁苦动相嗔。 东皋舒啸陶彭泽,谷口躬耕郑子真。 啜菽敢忘青玉案,忧天空负白纶巾。

白话文译文

我闲居时建了座小屋,枕靠着江边,举起酒杯独自小酌,仿佛沉浸于罗浮山的春光里。天地间能遇上几回这样的三月美景?短暂如蜉蝣的生命,该嘲笑这百年之身吧。为何不能像蝉蜕般超脱尘世,与伏羲时代的先人一般自在?赤地千里的平原上旱魃横行,穷巷里瓦罐灶台都蒙上了黄尘。十郡之地,官吏催逼赋税急如星火;四野边境,烽火连天,告急的文书频频传来。搜刮尽山海物产,脂膏耗尽;连行舟车马也要征税,道路贫瘠。阴冷的战场上白骨堆积,深山里车痕断绝,已不见遗民。大白天街衢上虎兕横行,故乡的门巷里长满了荆棘。饥寒中人们共同怨恨农桑凋敝,天地仁厚却辜负了苍生?盼望着借贷粮食、减免租税,却只能倚门叹息;如同积薪厝火般的危机,又有谁敢议论?书生叹息流涕,可天阙高深,难以详尽陈述。日月也曾照临贫民屋舍,朝廷难道忍心抛弃百姓?阳春浩荡,云化为雨;和气氤氲,从夜到晨。长久盼望太平盛世,却错教愁苦的人相互嗔怪。在东坡舒啸的陶渊明,在谷口躬耕的郑子真,他们才是榜样。喝着豆粥怎敢忘记青玉案的恩惠?忧国忧民,却空负了白纶巾的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