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廿八午小眠梦之,然所见实别为一人,醒不待思,知即彼所隐化。弗洛伊德论梦,有所谓移置,此似差相仿佛。因述梦境,移心中而置诸纸上,或可稍解郁结乎。然予于弗氏梦说,时有不许
古来恶梦虚,我幸有虚梦。
苟无梦里欢,人世苦愈重。
今午挟书眠,一刻骑飞凤。
得见娉婷仙,素手钢琴弄。
蜷身坐其旁,侧倚腰裙缝。
颇佯朦胧睡,颈转唇微送。
岂意得相怜,交揾双臂拥。
眇目浮幽光,一语双睫动:“子迄不我爱,一爱吻遂共”。
相报有深怀,心悲语嘲讽:“子非抱矜持,颜色如冰冻”?梦起思其人,非我情所奉。
颇忆西哲言:梦曲无直供;有隐未敢申,易彼代此用。
遂知无关人,即补伊人空。
梦境虽别投,梦情未旁纵。
嗟梦汝仁慈,怕触我心痛;其如我心明,一猜遂一中;其如我心昏,竟窥梦隙孔。
岂如梦中迷,不来梦后恸。
白话文译文
自古以来噩梦虚无,我庆幸自己拥有虚幻的梦。如果没有梦中的欢乐,人间的痛苦会更加沉重。今天中午抱着书入睡,片刻间仿佛骑上飞凤。见到了美丽的仙女,她正用纤手弹奏钢琴。我蜷缩着坐在她身旁,斜倚在她腰间的裙缝边。故意装作朦胧欲睡,转头轻轻送上一吻。没想到竟得到她的怜爱,我们交相拥抱,双臂紧拥。她眼眸中浮动着幽暗的光,说出一句话时双睫颤动:“你始终不爱我,若爱就接吻相共。”我心中满怀深情的回应,却悲从中来语带嘲讽:“难道不是你一直矜持,脸色冷得像冰封?”梦醒后想起那个人,并非我情感所钟。忽然记起西方哲人的理论:梦境不会直白呈现;有隐藏的欲望不敢直说,便用此物替代彼物。于是明白梦中无关的人,正是填补了那人的空缺。梦境虽然换了对象,但梦中的情感并未偏离。呵,梦啊,你多么仁慈,怕触痛我的心;怎奈我心如明镜,一猜就中;怎奈我心虽昏昧,竟能窥见梦的缝隙。还不如在梦中继续迷醉,不要在梦醒后独自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