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八日太平间作,盖为同事家葬事主书记五首
天地无过墓穴宽,此间最近是阴间。
一时恍惚神分处,剥琢如闻鬼扣关。
自穴而来从穴去,中间一步颇为难。
纵君不迈时将迈,两样心情一样还。
老者何人吾不识,幼亦与我不干连。
且一吊之何妨碍?吊与被吊早晚间。
尸居馀气不能寒,似欲腾身起坐看。
便得腾身看何益?眼前吊客尽尸乾。
铿锵牌桌肆閒谈,鞭起人来哭亦欢。
独向喧哗疏处立,斜阳亦独立西山。
白话文译文
天地之间没有比墓穴更宽敞的地方,这里离阴间最近。恍惚间仿佛魂魄分离,好像听见剥啄的声响,是鬼魂在敲门。从墓穴中来,终将回墓穴去,中间这一段人生路途却格外艰难。即便你不愿迈步,时间也会推着你向前,无论活着还是死去,最终都是同样的归宿。不认识那位老人是谁,那孩子也与我毫不相干。姑且祭拜一下又有何妨?吊唁别人与被别人吊唁,不过是早晚的事。尸体躺在那里,余温犹在仿佛不觉得寒冷,似乎要挣起身来坐看。就算坐起来又能看见什么?眼前前来吊唁的人,终将也变成干枯的尸骸。牌桌旁响着铿锵的谈笑声,有人鞭打着哭丧的人,哭声中竟带着欢快。我独自站在喧闹之外的冷清处,就像那轮斜阳,也独自挂在西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