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东图有茶癖即所居为醉茶轩自言一饮辄可数百杯书来索诗戏成短歌寄赠
吾闻卢同有茶癖,七碗清风生两腋。
吾闻陆羽称茶仙,铜瓶细酌中泠泉。
古来知味但如此,咄咄新安詹仲子。
胸吞云梦蟠潇湘,一饮百碗消枯肠。
虎丘之产茶仅斗,尽采遗君不盈口。
蒙山石上青槎牙,咀嚼那能烦齿牙。
斟酌建溪三百饼,巨杓长瓢堪酩酊。
风炉竹几罗庭除,大铛贮月来中厨。
松风才过鱼眼发,玉乳盈缸喷香雪。
鲸吞鳌吸如有神,淋漓醉墨驰风云。
一饮一挥三百首,若个能诗复能酒。
胡生十载戒饮茶,金茎日夜烹黄芽。
天瓢一滴欲冲举,刺刺文君未相许。
羡君豪兴为汝歌,歌成掷溯桐江波。
明年倘忆吾乡茗,谷雨前朝赴龙井。
白话文译文
我听说卢仝有嗜茶的癖好,七碗茶下肚,清风便在腋下生起。我听说陆羽被称为茶仙,用铜瓶细细煎煮中泠泉的泉水。古来真正懂得茶味的人不过如此,可叹新安的詹仲子(詹东图)啊!他胸中能吞下云梦泽,潇湘之水也在胸中流转,一次喝上百碗茶,能消解干枯的肠胃。虎丘产的茶叶只有一斗多,全部采来送给你,还不够你一口的量。蒙山石上的茶树长得枝丫交错,哪用得着费力咀嚼?细细斟酌建溪的茶饼三百个,用大勺长瓢尽情痛饮,直到酩酊大醉。风炉和竹几摆在庭院里,大锅盛着月光般的清水从中厨搬来。松风刚过,鱼眼般的水泡冒起,玉乳般的茶汤盈满缸中,喷出香雪般的泡沫。像鲸鱼吞水、巨鳌吸海一样,仿佛有神助,淋漓的醉墨在纸上驰骋如风云。一边饮茶一边挥毫,一次就能写三百首诗,谁能像他这样既能作诗又能饮酒?我胡某十年间戒了饮茶,日夜只煎煮黄芽茶(另一种茶)。想借天瓢的一滴水飞升成仙,却被文君(指妻子)絮絮叨叨地阻止。羡慕你的豪兴,为你写下这首歌,歌成之后掷入桐江波涛。明年如果还思念我家乡的茶叶,请在谷雨前赶到龙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