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出蜀日尝遣僧则华乞签于射洪陆使君祠使君以老杜诗为签予得遣兴诗五首中第二首其言教戒甚至退休暇日因用韵赋五首
我幼入家塾,结发知苦心。
稍长谬闻道,笃守至于今。
淡然朱丝弦,三叹有遗音。
讵敢负所学,枉尺求直寻。
彼哉孔光辈,千载污儒林。
童子丹元家,湛然居灵府。
世人不少悟,役役徒自苦。
江湖岂不广,鱼乃投数罟。
是身如璞玉,要经大火聚。
万卷读丹经,孰能精去取。
少壮不自料,慷慨志四方。
谢病还故山,始觉白日长。
命薄类蝉翼,功名安可望。
狐狸不足问,力不当豺狼。
惟有卧钓船,仰看白鹭行。
孤云起江郊,万木酣天风。
水鸟何所恨,终夜号菰丛。
我兴视中庭,北斗挂寒空。
谁言秋夜长,明星已生东。
丈夫老忧国,百虑蟠胸中。
我昔游青城,万仞穷跻攀。
巢居上官翁,许我分半山。
且言牡丹平,可卜茅三间。
报国未能忘,承诏遂东还。
蹭蹬意何成,看云徒汗颜。
白话文译文
我幼年进入家塾,从小就知道刻苦用心;稍长后偶然听闻道义,便坚守至今。心境淡泊如朱弦轻抚,叹息间余音不绝。怎敢辜负平生所学,弯曲一尺去强求一寻?那些如孔光之流的人,千百年来玷污了儒林。童子丹元之家,清澈地居于灵府深处。世人大多不曾觉悟,奔波劳碌只是徒然自苦;江湖何等广阔,鱼儿却偏要投入罗网。此身犹如未经雕琢的璞玉,须经烈火反复锤炼;纵使读破万卷丹经,又有谁能精准取舍?年少时不曾预料,满怀壮志想要闯荡四方;托病辞官回到故山,才发觉白日变得悠长。命运薄如蝉翼,功名又何敢奢望?狐狸之辈不足挂齿,我的力量却难敌豺狼。唯有闲卧钓船之上,仰看白鹭成群翱翔。孤云从江边郊野升起,万木在长风中酣然摇曳。水鸟有何深深怨恨,终夜在菰丛中凄切哀号?我起身眺望庭院中央,北斗星正高挂寒夜天空。谁说秋夜漫长难熬?启明星已从东方亮起。大丈夫即使年老,忧国之情依旧百转千回萦绕胸中。昔日我曾游历青城,奋力攀登万仞高峰;那位巢居的上官老人,曾答应分我半山同住。还说在牡丹平那里,可以卜地筑三间茅屋。但报国之心始终难忘,接到诏书便向东归返。人生坎坷失意有何成就?遥望云霞,徒然感到羞愧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