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一士夫劝勿作诗作此以晓之

杨爵 ·

罪人岂是好吟诗,诗是罪人拨闷词。 成后朗吟闲自咏,融融满目见天机。 天机满目是襟怀,滚滚都从诗上来。 付此卷舒同大运,岂容一念自安排。 安排了得见人心,只向天然分上寻。 要识此间真气象,茫茫宇宙更无垠。 无垠所向在先难,一本从来非二三。 百虑根原由此出,天人未可两般看。 罪人岂是好吟诗,诗是罪人自得时。 独咏一声心已解,此身此罪正相宜。 此身十载卧松云,千古真传愧未闻。 中夜思量年少事,雪窗曾读北山文。 雪窗若向静中寻,得见昔人藏用心。 举目霄壤皆可乐,沂源正是此胸襟。 沂源到此几千年,邹鲁心神在简编。 谁识真陵数枝草,青青日夜秀窗前。

白话文译文

我本是一个罪人,哪里会喜欢吟诗?诗不过是罪人用来排遣愁闷的言辞。写成之后,闲来独自朗诵吟咏,满眼都是融和舒畅,仿佛悟见了自然的奥秘。这满目的天机,正是我的胸襟怀抱,滚滚而来,都从诗里涌出。把诗卷的舒展开合交付给天地大运,岂容得下一丝一毫的个人安排?如果刻意安排,反倒要失去本心,只需向着天然的本性上去探寻。要懂得这里的真实气象,茫茫宇宙原本无边无际。走向无边的境界,首先要经历艰难,万物的根本从来不是二而是三(指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但根本是一)。百般思虑的根源都由此生出,天与人不能分割成两样来看待。我本是一个罪人,哪里会喜欢吟诗?诗是罪人自得其乐的时候。独自吟咏一声,心已豁然解开,这个身体、这份罪过,正与诗相宜。这十年来我卧在松间云下,千古的真传,惭愧自己尚未听闻。半夜里思量少年时的事情,雪窗下曾读过《北山》之文。若能在静中于雪窗下探寻,就能看见古人潜藏的心意。举目望去,天地之间无处不可喜乐,沂水源头正是这样的胸襟。沂水源头到如今已几千年,孔孟的(邹鲁)心神都凝聚在典籍之中。谁能识得那真陵上的几枝草,日夜青青地秀立在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