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志魏书九首 《武帝纪》

郑学醇 ·

邺城斜日带清漳,铜雀台高穗帐荒。 七十二陵终寂莫,不知谁是发丘郎。 龙舸重来事已劳,长风吹断广陵涛。 千群武骑浑无用,极目东南王气高。 中原不改旧山河,仙掌偏承雨露多。 若道无情是金石,岂应辞汉泪滂沱。 十年三徙竟何之,梦里磨钱梦后疑。 国本未摇枝干尽,不须求自试明时。 文若家声自朗陵,当涂世裔是曹腾。 崎岖河朔相从意,四百年间又废兴。 世路干戈满目愁,王孙犹自滞荆州。 不知归款曹公后,诃赋何人更倚楼。 海内元龙是俊流,郡齐空抱济时忧。 不堪多难逢摇落,谁与同登百尺楼。 辽海西归雪鬓空,自甘牢落故园中。 汉臣惟有杨彪在,几杖承恩入魏宫。 堪怜弱草与轻尘,一节甘为截鼻人。 三马梦回天地改,曹家曾得几忠臣。

白话文译文

邺城的夕阳斜照着清漳河,高高的铜雀台上,穗帐已经荒凉。七十二座陵墓终究寂寞无人问,不知道谁是那个盗墓的郎君。龙舟再次前来已是徒劳,长风吹断了广陵的波涛。千群铁骑全然无用,放眼东南,王气正盛。中原的山河依旧未改变,铜仙承露盘偏承了太多雨露。如果说金石无情,那它又为何在辞别汉朝时泪如雨下? 十年间三次迁徙究竟要去哪里?梦里磨钱,醒来后满心疑惑。国家的根本尚未动摇,但枝干已经凋尽,不必再求自己在清明时世一试身手。荀彧的家声出自朗陵,曹氏的世系源于曹腾。在河朔崎岖之地相随的心意,四百年间又是一次废与兴。世事战乱满目皆是愁苦,王孙仍然滞留在荆州。不知他归顺曹公之后,还有谁人作赋倚楼? 海内的陈元龙是俊杰之流,郡斋中空怀着济世的忧虑。不堪多难又逢草木凋零,谁与我同登百尺高楼? 从辽海西归时两鬓如雪,甘愿寂寞地留在故园中。汉朝旧臣只有杨彪还在,拄着几杖承受恩宠进入魏宫。可怜那弱草与轻尘,有人甘愿为守节而截鼻。三马同槽的梦醒后天翻地覆,曹家又曾得到过几个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