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滕子济礼部考古图
苍史失古法,赤刀有遗书。
经毁秦汉后,器追禹夏初。
古人不吾接,有感谁与袪。
尚怜盲左生,文字记鲁壶。
哀哉泗水没,不复知鬼魖。
英英华省郎,捃摭收遗馀。
异书人不识,善本手自摸。
壁中发科斗,海底出珊瑚。
篆籀既识职,钟鼎各应图。
要当知百世,何止举一隅。
似逢东里生,张华与之俱。
谈倾河海江,下卷郑白渠。
我老尘埃中,牒诉惨不舒。
思陪种柳潜,愿逐耦耕沮。
锦囊不应开,欲和聊复徐。
颇怜平生心,用意真僻儒。
识字恨不博,块焉无与虞。
图书许借否,髯滕意何如。
莫作骊龙仙,靳吝五色珠。
鸱夷或未办,当奉酒一盂。
白话文译文
古史典籍早已失传了考证古物的方法, 所幸赤刀这样的宝物还留有记载它的旧书。经典毁损在秦朝汉代之后, 器物却要追溯到夏禹王朝的最初。古人不能与我亲身相遇, 纵有感悟又能找谁倾诉? 依然爱重那位失明的左丘明先生, 用文字将鲁国的壶器详录。可叹泗水淹没了许多珍宝, 世人再难辨识那些精怪鬼物。礼部郎官风姿卓然, 采集收拾着遗落的吉光片羽。罕见的典籍常人难以辨识, 珍贵的版本亲手摹拓校注。从墙中掘出科斗文竹简, 似海底打捞起珊瑚宝树。篆书籀文既然各明其职, 钟鼎铭器也各归图谱。要知道这学问贯通百世, 岂止是窥见历史的一隅? 仿佛遇见博学的东里子产, 又似与张华这样的大家同途。谈吐间倾尽江河湖海学识, 笔下收卷了郑国渠白公渠。我如今年迈沉沦俗务里, 文书劳形多煎熬难舒。多想陪陶潜在柳下悠游, 愿追随长沮去并肩耕锄。锦囊本不应轻易开启, 想要唱和且慢慢踌躇。自怜平生这番心意, 专注得真像迂腐的寒儒。常恨识字不够广博, 茫然无所依傍添愁绪。不知可否借阅您的藏书? 滕公高意究竟何如? 莫学那吝惜宝珠的骊龙, 请将珍贵文献慷慨相予。若觉酒资还未备妥, 我当奉上一盏佳酿共品壶。